他腿上一动,打算把盛许顶开,膝盖刚抬起便蹭到了一个东西。

    黎轻灼:“……”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盛许,咬着牙用气音道:“你特么站起来了?”

    盛许也很懊恼,似是没想到一世英名败在了黎轻灼身上,他目前也很不想接受,闻言垂眸抿唇,就是不动。

    黎轻灼还是很震惊,但又有一点想笑,所以他开始嘴欠地招惹,说:“你收着点儿啊,这不得等到晚上?”

    越说越过分难为情,盛许面无表情,忽而手上一动,非常隐蔽地成握住手势,不过由于有场景道具的遮挡,他们俩的反应也都很平静,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所以没有人看过来,可黎轻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你话多,就你厉害是不是?”盛许嘴唇不动,只有喑哑的声音传出来,“你现在不也起来了?”

    黎轻灼:“……”

    我特么是个正常男人,你招我还不准我……

    面对喜欢的人这玩意儿是本能,控制不住的。

    两个都很尴尬的人在床上休息,排排坐,只招手让梁炫他们把剧本送过来看。

    只要不管不再招惹,其实这点儿反应下去还是很快的。

    黎轻灼好了以后,下床就拍了盛许一巴掌,道:“小人!”

    接着打完就跑,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盛许在身后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也下去找化妆师补妆了。

    第二场戏很快就开始了,今天有意外发生,其他人的戏份卡了几次,不过总体来说很顺利。

    晚上七点半收工,黎轻灼卸完妆换上私服坐保姆车时,下意识就朝着盛许的车去了。

    梁炫从停在边上的车窗里疑惑地看黎轻灼,黎轻灼察觉到,上车的动作一顿,而后把已经上去的一条腿退下来,说:“对不起习惯,习惯,上错车了。”

    说着就往梁炫的车走过去,脚步刚抬手腕就被人拽住。

    盛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平淡地看了一眼还在等黎轻灼的梁炫,说:“养成一个习惯多不容易,把它贯彻到底吧。”

    梁炫:“……”

    你们不过就是在外面待了两天,都已经这么熟了吗?

    黎轻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盛许拉着上了车。

    看着梁炫孤家寡人地在后面追,他不忍心道:“你说以后会不会吓到这孩子?”

    盛许看了他一眼,说:“你指什么。”

    黎轻灼:“我是谁。”

    盛许莞尔,说道:“能把他吓死。”说完又问,“他不是你粉丝吗?”

    “嗯哼,”黎轻灼说,“刚开始天天在我面前提,还叫我男神。”

    保姆车很大,盛许的车又是公司顶配,加长款,在片场需要休息的时候可以直接上来睡觉,有床。所以他们在后面坐着离开车的小王很远,也不怕他们本就不大的说话声音被听见。

    “唉,提起这个,我觉得我真是好惨。”黎轻灼突然感叹,惨兮兮地说,“感谢上天让我重活一次,但是我活了连一分钱都没有,全靠公司养着。而且我的房子全被捐了,有的还被卖了,太离谱了。”

    闻言盛许不太明显地笑了一下。

    黎轻灼不理他的笑,头靠在椅背上看车顶:“想回家。”

    盛许道:“拍完戏了带你回去。”

    “嗯?”黎轻灼没听明白,下意识道,“回谁家?”

    盛许看着他:“我家。”

    黎轻灼:“……”

    黎轻灼不感叹了,也不伤春悲秋了,一下子坐直身体:“不了盛老师,我就是开个玩笑。”

    笑话,那可是盛许家,他怎么敢跟着回去。

    黎轻灼不敢,因此忙转移话题:“定外卖了吗?”

    盛许没有很快应声,他似是还在分析黎轻灼对刚才回家的事的反应,片刻后才垂下眸子,应道:“嗯。一会儿就到了。”

    —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黎轻灼打算去洗澡,拿睡衣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拍完戏他没想着摘,拍完了他也没想起来。

    好像从没有戴过东西的手指这时多了一样东西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困扰,他还挺习惯。

    但是这种用来定终生的物件儿,不是在剧里的时候再戴着,就显得很奇怪了。

    这样想着黎轻灼就打算把它摘掉,盛许洗漱完出来看到他的动作,漠然道:“干什么?”

    “!”黎轻灼猛地抬头,缓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没有做什么坏事,不用心虚,“我就是想把戒指摘一下,今天拍完戏给忘了。”

    这样说着他的眼睛还下意识往盛许的左手看去,果然没……还有。

    竟然还有!

    盛许依然戴着戒指的左手抬起来擦头发,闻言他目光冷淡,说道:“戴着。有助于剧里人物感情发展,拍戏期间别人不会误会。”

    意思就是拍完戏再摘。

    两个演员在拍戏期间,他们就是在用剧里人物的身份活着。

    没有杀青之前,演员的每分每秒都得是傅明允与薄理,哪怕是在片场刚开始的时候为了使演员更好的融入进自己的角色,上到导演下到工作人员喊得都是他们角色的名字。

    黎轻灼笑了一声,把手放下来道:“行。”说完又好奇,故作埋怨,“盛老师,准备了戒指也不说一声,把我惊得又差点儿没接住戏。”

    盛许把他往浴室里推,似乎是不想听他废话,说:“ng不丢人,偶尔收一收你拍戏不卡的包袱。去洗澡。”

    黎轻灼反驳出声:“我没有包袱,我实力就是这么强。”

    “嗯。”盛许说道,“快洗澡,弄完休息睡觉。你要是不想睡当然也可以。”

    黎轻灼:“……”

    “你畜生吧!”黎轻灼咣当关了门,火速地给自己洗澡,又火速地弄干头发,在九点半之前麻溜儿地躺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盖着被子姿势乖巧,眼睛都闭上了。

    看着他慌不择路忙完一切,盛许眼里掺了点笑意,说:“我关灯了。”

    黎轻灼眼都没睁:“嗯。关吧。”

    说完也不动,盛许就出声提醒:“把我那边的床灯打开。”

    “没空,”黎轻灼还是不睁眼,“睡着了。”

    话落,盛许实在忍不住,第一次乐了出来,只好自己走过去开床灯。

    听见他笑黎轻灼的戾气都要被逼出来了,但他很坚强,还是没睁眼,只有狠狠蹙起的眉头表明了他很不开心。

    大灯关了以后,盛许便上床了,他掀开被子自然地将黎轻灼捞过来拖进怀里,黎轻灼也自然地不反抗,任他抱着。

    盛许垂眸:“睡着了?”

    黎轻灼不吭声,只有睫毛抖了一下。

    盛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突然像个小孩儿似的用指尖触了一下黎轻灼的眼睫毛,那抹纤长的眼睫顿时抖得更厉害。

    黎轻灼被弄得痒,在人还想再玩儿时,他一把抓住了盛许的手,睁开眼睛不善地盯着盛许,咬牙:“小朋友,你几岁啊?”

    盛许挑眉,道:“比你小七岁?”

    黎轻灼无语:“这时候又比我小了?”

    盛许:“嗯。”

    “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黎轻灼眼睛亮了,一下子从盛许的怀里翻出去,道:“有人找我!”

    盛许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莞尔笑了下,问:“谁?”

    “小祁。”黎轻灼语气正色没了玩笑。

    盛许便不再打扰他。

    祁添途:【火勺儿,我找到魏诚了,看起来倒是挺单纯的,就是不知道真假……我套了几句话,他吓得不行,说了和付知远有关系,不过他没愿意,所以目前付知远在打压他的镜头机会】

    黎轻灼想了想自己被撞的那天,魏诚脸色都白了,也是害怕得不行。

    身为一个在娱乐圈演了那么多年戏、以及拿过无数奖项的影帝,黎轻灼很确定当时的魏诚没有任何表演痕迹。

    黎轻灼并不相信一个刚成年的人可以拥有出神入化的演技,所以他的情绪只能是真实的。

    破晓黎明:【小祁。】

    祁添途:【嗯?】

    黎轻灼看了眼盛许,对方并没有凑过来看他和祁添途聊天,尊重他的隐私。

    破晓黎明:【我的刹车在当时确实失灵了。】

    祁添途:【什么?!】

    祁添途:【你确定?】

    破晓黎明:【确定。但是我回来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人想害死我,所以没在意,但是我觉得,魏诚会来撞我是被付知远逼着过来的,他可能是想让人确定我到底是谁。】

    这样的猜测很不负责任,毕竟一不小心就是诬陷,可他无疑是最合理的。

    如果当年的事真的和付知远有点儿什么关系,见到黎轻灼这么一张脸,最担心害怕的应该就是他。

    可祁添途不太理解其中的因果关系:【你说是付知远?他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因为他当年想包你你打了他一顿和他想睡常景奕被你搅合了,怀恨在心?】

    看着那句他当年想包你黎轻灼脸色就极其漠然了下来。

    付知远虽然脏得不行,但不得不说他眼光是真的好,看上的都拥有一张顶好看的脸。

    所以碰到刚入圈没多久的黎轻灼时,他就伸出了魔爪。

    那时候还不是祁添途带黎轻灼,刚20出头的黎轻灼被经纪人带着去见了同样也才20几岁的付知远,刚进了包厢黎轻灼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他也不跟人虚与委蛇,直接和人打了一架,并且让付知远放尊重点儿。

    那段时间黎轻灼的演艺生涯都差点断掉,被全网黑。

    也就是在这样一身腥的情况下,毫无带人经验的祁添途主动说要带黎轻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