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入建宁王府的女人都会深深地迷恋上萧淮宁的脸,都盼望着能得到建宁王一夜恩宠,飞上枝头,变成凤凰。

    但这个念头只会存在于刚进府的那几个月,但凡能挺过几个月有命活下来的,都会歇了那个念头。

    建宁王喜怒无常,恣意妄为,乖戾嗜杀,在他眼中人命还没一株珍贵稀有的花值钱。

    她们这些下人每天只想烧香拜佛期待着能多活一天,再多活一天!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什么爬床争宠万万不敢想!

    一个鹤发枯瘦的老太监躬身走了进来,与苍老的外表不符的是,老人家脚步无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淮宁身边,跪下身,压低了尖细的声音,说道:“主子,安大人求见。”

    萧淮宁手下动作一顿,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缓缓睁开,眼尾绯红,眼波流转,媚态横生,红唇缓缓勾起,一瞬间的风情惹的身边跪着的几个婢女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萧淮宁和倡后生的极像,都是容颜极盛。不过萧淮宁男生女相,容貌旖丽,妖媚众生,那妖媚中又带着狠戾。“让他进来。”声音又柔又轻,明明是笑着的却生生让人觉得像被毒蛇盯上的猎物一样浑身发凉。

    老太监一张枯瘦的面皮动也不曾动一下,半合的眼皮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声音异常恭顺“是,主子。”

    萧淮宁挥了挥手,乐曲便停了下来。穿着华丽绸缎衣裳的木偶维持着前一刻的动作定格,或张手,或俯跪,或飞在半空,不过全都面无表情,细细看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身着墨青色劲装,腰上挂刀的男人走了进来,跪在萧淮宁身侧,一张俊脸面无表情,眉眼间满是戾气,沙哑的声音中满是恭敬:“安良见过主子。”

    “嗯。”萧淮宁应了声,垂下眼看着自己的亲信、侍卫统领,懒洋洋地问道:“这么晚了,什么事?”

    “回禀主子,那边传来消息,说那人已经成功入府,并取得了那位信任。”安良自怀中取出密信,双手奉上。

    萧淮宁接过信,诧异地挑起一侧的眉,说道:“这小东西的动作真是快的出乎本王预料呢,本王还想着能进那人的府里怎么也需要月余时间呢,这才几天呀。”

    几眼看完密信后,随手扔回了安良怀中,“啧啧,小东西运气好到本王都有些羡慕了呢。居然这般轻而易举就成功了。也好也好,省得让本王等了。传信回去,让他上点心,抓紧时间把那人的命给本王收回来,他什么时候把那人命带回来,本王就什么时候把妹妹还给他。”

    “属下记下了。”安良右手握住轻飘飘的信纸,拳头一握,信纸就化作一滩碎屑从指缝中落下。

    “行了,没别的事就退下吧,别耽误本王听戏了。”萧淮宁揉了揉眉心,颇为不耐地摆了摆手。

    “属下告退。”安良身影一晃,消失在殿内。

    萧淮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拍了下手,目光落在一旁跪着瑟瑟发抖地几个婢女身上,叹了口气,“这记性真是不好了呢,怎么就被你们听去了呢。”

    婢女们骇地身子猛地一抖,端举着的瓜果美酒掉了一地,金盘子落在地毯上没有声响,但装在酒壶里的酒全部洒了出来,紫色的酒液弄脏了白色的狐狸毛地毯,“求求主子饶命啊,奴婢们什么也没听见,主子饶命啊!”

    “奴婢都聋了瞎了,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求求主子饶了奴婢们这一次,奴婢们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主子的。”

    “啧,本王最喜欢这条白狐皮的地毯了,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敢把它弄脏了,哎。”萧淮宁黑色的眼眸中透着悲悯,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跪在脚步瑟瑟发抖的几个婢女,阴柔的声音压地低低的,阴森又吊诡,“你们啊,真是笨手笨脚的呢~福叔。”

    老太监福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萧淮宁身后,弓着背垂着手,一双浑浊的眼睛定在几个婢女身上,“主子您吩咐。”

    “她们几个人太吵了,哭喊的本王头疼,处理了吧。”萧淮宁肤色极白,不是健康的白是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此时配着绯色的衣,红艳的唇和冰冷的眼神,让他整个人犹如夜中的鬼一样艳丽又阴森。

    “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主子饶了我们吧!!我们什么也没听见呀!!求您了,我们不想死!!不想死啊!!!”

    老太监福顺像是禽类利爪一样只有一层干枯的老皮包裹着骨头的手,一边抓起三个婢女的长发,动作迅速地将六个人拖出了出去。

    “啊,总算安静下来了。”萧淮宁伸了个懒腰,瘫回榻上,挥了挥手,“开始吧。”

    偶戏又重新开始唱了起来,咿咿呀呀地比其他戏码的唱腔更加华丽缠绵上几分,面无表情的木偶被雕琢的如活人一般生动,穿着华美的绫罗绸缎演绎着一段又一段的故事。

    而此时的永安王府内已经是一片寂静了。

    萧淮安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本来合起的双眼,忽地睁开,问道:“看到是谁了?”他的声音清朗丝毫没有一丝睡意。

    “是,主子。属下亲自跟着的,亲眼看着他和安良接头。”温林半跪在黑暗里,声音平板恭顺。

    “真没想到会是他。”萧淮安浅色的眼眸如一潭湖水,水下的波诡云谲全部掩饰在平静的湖面下,看上去只余温柔。

    “需要属下处理他吗?”温林的声音中带上些凉凉的杀意。

    “不急,不急。”萧淮安声音淡淡:“处理了他,萧淮宁还是会想办法塞进来人,烦人的很。先让影卫看住他,不要动,爷倒要看看他萧淮宁能翻出什么花来。”

    “属下领命。”温林隐没于暗夜中,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萧淮安闭上眼,唇边勾出抹意味深长地笑,萧淮宁啊萧淮宁,想要当猎手也要看看是否张了那个脑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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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瑞王通敌?

    天际初白,萧淮宁才听的尽了兴,从榻上坐了起来,摆了摆手,乐声停下,“今儿的戏码不错,赏。”

    “谢王爷恩典。”十几个艺人跪伏在地上,头贴在掌心,无一不庆幸捡回了一条命。

    夜里六个婢女被拖下去的时候,他们整个人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里,唯恐下一瞬被拖下去的就是他们了。

    建宁王喜欢偶戏全鹿京是出了名的。

    府里的偶戏班子换了一班接着一班,他们胆战心惊的在建宁王府唱了半年,天天都担心脑袋还能不能长在脖子上。

    这回又赶上这么一档子事,吓得白毛汗一身一身的出,里衣外衣湿了干干了湿。

    还好祖师爷保佑,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下来了。

    福顺双手托着墨青色朝服,领着几个端着洗簌用品的婢女走了进来,萧淮宁起身展臂,福顺忙上前帮着萧淮宁更衣。

    “福叔,本王几日不曾进宫了?”

    “回主子,有半月了。”福顺拿过一旁婢女手中的巾帕,为萧淮宁净面。

    “这么久了,本王还以为顶多三四日呢。等下下了朝直接进宫给母后请安吧。”发丝全部被束在四爪盘金龙的金冠中,墨青色的亲王朝服掩去了萧淮宁的几分艳色但也多了几分的狠戾,将本就苍白的肤色衬的更白了,长身而立,容貌旖丽,似笑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