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见萧淮安抱着脸色苍白的白夭大步离去,暗道一声坏了,忙捧着大肚子小跑着跟过去。

    小满小跑几步抱起被摔懵的煤球,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后,安抚地摸着被吓坏的煤球,皱着眉,看向大满,“姐,小公子没事吧?”

    “不知道。”大满摇摇头,脸色也有些不好,“咱们先把煤球送到颜大人那里吧,主子别一个生气炖了这小家伙。”

    蔫蔫的煤球一听打了个激灵,更蔫了。

    本大王真的不能吃嗷呜,本大王不是故意的呀,嗷~

    萧淮安抱着白夭大步流星地回了白夭的房间,一脚踹开房门,几步走到床边,将白夭放在床上,急声问道“胸口疼的厉害?忍一忍,大夫很快就来了。”

    他的声音绷的很紧,有着压抑的怒气和紧张。

    “没事的,就是疼了一下。”白夭疼的出了一脑门子冷汗,看着萧淮安脸色难看,还是乖乖的安慰道。

    “啧!怎么会不疼!”萧淮安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帮白夭擦脑门上的冷汗,心疼地摸了摸白夭苍白冰凉的小脸,想起刚才那一撞,更生气了,冷声道:“爷这就吩咐厨房炖了那东西!”

    白夭一听慌了,忙拉住萧淮安的手,求情道:“王爷您别怪煤球啊,它就是想撒娇,没掌握好力度。怪我的,伤没好就要和它一起玩,王爷,别炖它呀,猫肉不好吃的。”

    萧淮安被白夭这一番自揽责任的话气笑了,捏了把白夭的小脸蛋,“你乖乖把伤养好前不准同那东西亲近,能做到爷就不炖它。”

    “能!我能!”白夭用力点头,就差竖起三根手指发毒誓了。

    “殿下,殿下,大夫来了。”八宝带着粗喘的声音遥遥的传来。

    温林背着一个发须全白的老头拎着药箱走了进来,温林小心地将老头放下来,把药箱放在桌子上。

    老头姓王是御医院退下来的老御医,医术精湛,住在永安王府为永安王诊脉,也顺便养老,白夭的伤就是这位王大夫看的。

    “王大夫,刚刚夭夭胸口被撞了,您来给看看。”萧淮安扶住要行礼的王大夫,将位置让了出来。

    王大夫点了点头,伸出干枯的双手就要解白夭的衣服,萧淮安眉一跳,本就青着的脸更难看了,上前道:“爷来。”

    温林面无表情地偷偷看过来一眼,看完之后觉得不对,自己好像让颜叙带的好奇不少。

    温林这样想着,又默默地垂下眼看地面。

    王大夫也有些好奇躺在床上这位小公子的身份,能让永安王亲自给宽衣解带。

    但是老头活了大半辈子,又是从深宫中走出来的,多精。问也不问就缩回手,垂着眼看都不看一眼。

    萧淮安小心地解开白夭的衣襟,露出单薄的能看出根根肋骨的胸膛。

    “王大夫,请。”萧淮安拿过薄被盖住白夭腰以下,才叫垂眼装木头的王大夫。

    王大夫这才睁开眼,上前用手按了按,又问了些问题后,说道:“小公子没事,骨头长得也很好,就是要小心不要磕到碰到,注意养着小心二次骨裂。王爷您也可以带着小公子多出府走走,稍微活动活动。”

    “爷知道了。”萧淮安点头,拉好白夭的衣襟,确实自白夭进府后就没再出去过,这一段他不忙,正好带他出去逛逛。

    八宝捧着胖胖的肚子,才跑到门口,刚要进门,就听到萧淮安说道:“八宝,送王大夫回去。”

    “哎哎,是殿下。”八宝连气都没喘匀一脑袋热汗,一听,得,又得跑一趟了,帮颤颤巍巍的王大夫拿着药箱,扶着老头往回走。

    温林见萧淮安给他递了个眼神,知道这里用不上他了,身子一晃就消失了。

    白夭倒是看的一愣一愣的,连眼睛都忘记眨,口中称赞道:“温大人真是好功夫。”

    萧淮安一听有些不高兴了,不就是轻功嘛,他也会呀!抬手捏了捏白夭的小脸蛋,捏的人回了神,一双大眼睛里满满的装的都是他,心情才好了不少。

    “逛过鹿京吗?”萧淮安问道。

    白夭抿着唇摇了摇头,眼神黯淡。

    他的记忆里珍藏最多的就是与母亲在家的时光,家里院子里的秋千,母亲做糕点的厨房,再有就是那一晚的火光冲天,对于鹿京京中的记忆几乎没有。

    “想出府逛一逛吗?中元节前的西市很热闹。”萧淮安目光柔和地看着白夭,心里开始心疼,十几岁的少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最爱的事不过是京郊打马,西市闲逛。

    而这个少年怕是连去西市的机会都很少吧。

    白夭眼睛一亮,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淮安,“我可以去吗?”

    萧淮安点头,“当然可以,爷又没将你囚在爷的府里。正巧这几条爷没什么事,可以带你去西市玩玩。”

    “会不会太麻烦王爷了?”白夭小心翼翼的问道,只是那双眼中的兴奋怎么也掩盖不下去。

    萧淮安见白夭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心中酸软的不行,不过就是一个陪着逛逛西市这样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少年却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他特别想将人搂抱在怀里,告诉他可以随意像他提要求,他都会满足他。

    可是,他知道,还不到时候,那样做会惊到他,也会害了他。

    “麻烦什么,夭夭乖乖地养几天,不疼了爷就带你出去。”萧淮安语带宠溺,轻轻地笑着,眉眼间的柔和看呆了白夭。

    回过神的白夭意思到自己看萧淮安一个大男人看呆了,脸上爬上了些红晕,却还是点头应着,他真的想象其他的人一样,有人陪着逛热闹的西市。

    这个埋藏在心底的小心愿,如今也有人实现了。

    颜叙回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一路吹着口哨背着手心情好得不得了,早上大满小满把那要命的小黑团子抱走时,小满的意思是白夭想要养几天。

    颜叙那个开心啊,这养几天啊,养着养着不就成自己的了,那感情好,正好他被幼崽烦的不行,实在没有耐心了。

    要是再养几天,不是他砍了那幼崽,然后永安王砍了他,就是他掐死那幼崽,然后永安王砍了他,没有第三个选择。

    颜叙好心情地推开房门,只见早上走的时候还整洁干净的屋子里一片狼藉。

    茶具啊花瓶古董摆件啊啥的碎片铺了一地,椅子东倒西歪,成片抽丝的看不出本来用途的绸布沾着不知道是什么液体,团在地上。

    “我的妈呀!”颜叙发出一声惊悚的尖叫,难以置信地捧着脸,瞪圆一双瑞凤眼,“发生了什么?这是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