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阳光将两个人正面的衣服烤干了,两个人自觉地翻了一面开始烤后面,谁都知道,穿着湿衣服很容易伤寒,这个时间点伤寒都能轻易地要了他们的小命。

    说来,两个人也实在是狼狈的很,白夭身上淡色的衣服上糊了灰染了血,又撕了几块,再加上进水出水,名贵的衣料成了皱皱巴巴的咸菜,就连头发也干枯的像是一堆草。

    萧淮安要比白夭更惨一点,后背上的衣服因为刚才撞上礁石,被划得破破烂烂,露出里面撞的青青紫紫的皮肉,比上旁边露出的白肤,凄惨可怖。

    衣服干的差不多了,阳光也渐渐地被树林遮盖,凉意渐起。

    “夭夭,我们也走吧。”萧淮安用好的手臂支着地坐起身,只觉得头脑昏沉,全身酸痛,他知道这不是好现象,必须要抓紧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才行。

    白夭赶忙爬起来,自觉地扶着萧淮安好的那条手臂把人扶起来。萧淮安也没有逞强,接受了这个贴心地举动。

    萧淮安和白夭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冲到了河的下游对岸,只觉得这边似乎不大一样了,更诡谲阴森,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地虎啸。

    即便感觉再不好,两个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往林子里钻。

    两个人运气也算好,爬过两个小坡,就找见了一个干爽的山洞。两个人警惕地在洞口查看,发现没有野兽的足迹。

    走进去里面清爽干净,只有些山洞本身的气味,没有动物的腥气,甚至洞的深处还铺着干草。

    两个人当即决定,就在这里过一晚了,虽然也怀疑这个洞会不会是哪个野兽的巢穴,但这会没兽,他们就借住了。

    有个遮风挡雨的山洞总好过睡在野外强。

    萧淮安搂住白夭躺在干草上,相拥而眠。不是两个人不想吃些东西再睡,是带着的为数不多的干粮和一袋水已经在河里被冲走了。

    他们只能饿着睡了,毕竟睡着了就不饿了呀。

    迷迷糊糊间,白夭只觉得自己抱着一个大火炉,热的不行。他翻了个身,想着这山洞真好,还有暖炉。

    暖…炉…

    白夭一下子惊醒,他现在是睡在山里的山洞里哪有什么暖炉啊!

    他猛地坐起身,接着照进山洞的一点月光,看着睡在他身边的萧淮安面色绯红,双眼紧闭,嘴唇干裂,额上都是汗。

    他伸出手贴在萧淮安的额上,触手滚烫,他心说,完了!这都烧的烫人了!果真发热风寒了!

    萧淮安受伤后就进冷水里,又被礁石所伤,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住,更何况这是个养尊处优的王爷,不发热就是见鬼了。

    白夭望着一片模糊的洞外,心知这时候自己应该去给萧淮安采些退热的草药和治伤的草药,再烧一会不是傻就是死。

    死?!

    白夭顿住往外走的身体,又转了回来,蹲在萧淮安的身边,神情复杂地看着萧淮安红的艳丽的脸。

    萧淮安会死。

    永安王会死。

    那不就是说,他的妹妹可以回到他的身边了吗。

    他到永安王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他不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卑鄙的细作吗。

    他自己无法下手去杀萧淮安,也看不得萧淮安死在杀手的手中。可是,这是发热致死的啊,这是病死的,他阻止不了的。

    白夭双眸绽放着诡异的光芒,有兴奋,有如释重负,更有不舍和愧疚。

    可是这样太痛苦了。白夭垂下眼不再看那张通红的脸,小手从萧淮安腰间抽出那柄软剑。

    削铁如泥的软剑拿在白夭手中像是软掉的面条,没有一点威胁,他举着剑一点一点地往萧淮安的脖子上移。

    不疼的,他割的快一点,就不会疼了。

    只要,萧淮安一死,就都结束了,他可以带着妹妹离开鹿京,找个地方藏起来。

    藏起来,十年八年,他也就会忘了萧淮安。

    忘记有那么一个人对自己特别特别好,忘记有那么一个人在危机重重的山中仍然舍命护着他。

    忘记,他喜欢上了,他要杀的人。

    白夭死死咬住唇,接着唇上的疼逼退了汹涌地泪意。

    软剑横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白夭死死闭上眼,都结束了,他想。

    “呼……水……呼……”

    白夭猛地睁开眼睛,好似一场噩梦惊醒,再也藏不住的眼泪冲破眼眶。

    银光闪过,滴血不沾的软剑掉在地上,山洞里弥漫开一股血的腥甜气味。

    细细的腕贴在了干裂的唇上,湿润感让萧淮安本能地张嘴,裹住那细瘦的手腕开始用力。

    白夭轻轻抱起萧淮安的头放在膝上,怕萧淮安呛到,血液在身体里急速流失的感觉让他脑子发晕。

    他惨白的脸上挂着无奈又有些如释重负的笑,终究是他对不起妹妹,舍不得杀萧淮安,也没法杀他。

    他无法帮仇人做事,没法杀害现在的贤王未来的良主,更不忍心杀害自己的心上人,只能对不起妹妹了。

    补充好了水的萧淮安放开白夭的手腕,艳红的唇上沾了点猩红,让萧淮安看上去是不同以往的妖媚。

    白夭像是被蛊惑地一样,俯身,长长的发遮住了两个人的脸庞。印上了那张薄唇上,柔软的温柔就像是在河里,他为他渡上一口一口地生命一样的温柔。

    “我不会让您死的。”

    白夭的眼中写满了坚定,他记得发汗是降温的最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