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大楚话的越族人是上级越族巡逻卫队的队长,他带着白夭和萧淮安穿过一片一片环绕的二层或是三层红土楼,来带最中心的五层小楼。

    “你们,两个跟我进去,见到祭司大人要行礼。”越族队长磕磕巴巴地说道。

    “绝无可能。”萧淮安拒绝,要他堂堂一国亲王跪一个蛮族祭司?折辱谁呢?

    干脆利落的拒绝让越族队长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了的时候,气地拿着手中的长矛指着萧淮安,“你想死吗?”

    萧淮安看都懒得看这个越族,据他对越族的了解,他就是再恭顺虔诚,也是会被杀了祭天,这些披着人皮食人肉的野兽,根本就不会放他们生路的。

    在越族队长想给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外来人教训时,一道动听的女声制止了他。

    越族队长恭敬地半跪在地上,左手握拳抵在右胸口,虔诚地低下头行礼。

    那道说着外族话的女声清越动听,白夭禁不住地看了过去。

    只见,鲜艳的小楼中走出一个头戴花冠,手持权杖的美艳女人。

    女人是不同于其他白夭见过的越族人的肤色,是如雪一样的白,本就艳丽的五官用鲜艳的颜料在脸颊额头画着图腾,丰润的唇殷红如血,眼尾睫毛处沾着长长的绿色的翎毛。

    让女人添了几分妖媚和神秘。

    她穿着鸦羽一般黑的长裙,露出的纤细的胳膊和长腿上也佩戴着首饰。

    这就是越族的祭司,也是越族队长要带萧淮安来请示的越族地位最崇高的人。

    祭司握着权杖走下了小楼的台阶,身上的配饰叮叮当当,她赤着脚,几步走到了萧淮安和白夭的面前。

    祭司问了一句话,萧淮安用越族的语言回了一句。

    “大楚人?”

    不同于越族队长磕磕巴巴的不熟练,祭司的大楚话熟练到换一套大楚的衣裙,没人会认为她是蛮族。

    “本王大楚永安王,无意闯入,还望祭司放行。”萧淮安即便身陷敌营,也不卑不亢,一身风骨。

    祭司漆黑的眼眸看着萧淮安,突然觉得很遗憾,她侍奴无数,还这没有这样堪比春风湖水一样温润可人的。

    要不是已经收下了云洲刺史的粮食珠宝,还向神发了誓不能毁约。无论如何她都会收了这个大楚的王爷。

    她遗憾地上下打量着萧淮安,看着萧淮安破烂衣服下露出的精壮身体。

    萧淮安被祭司的目光看的直发毛,直觉这女人不怀好意。

    “很遗憾,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进了越族的底盘都要听从神明的安排。”

    祭司遗憾地叹了口气,“神明判处你们这些擅闯的人,火祭,明日一早行刑。”

    萧淮安和白夭皆是一愣,没有搞懂在已经亮明身份的前提下,这祭司仍要用火烧他们?

    这蛮族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天王老子老大他们老二了?

    “祭司,你确定?”萧淮安沉下脸,冷声问道。

    “当然确定,你们这些擅闯神明领地的外族人,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祭司冷漠地说道,她转向一直跪在地上的越族队长,用越族话说了句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越族队长目送祭司进了小楼,才站起身,大喊了几句。不远处跑来了几个上身涂满了颜料,只穿了件布裙的守卫。

    越族队长和守卫押着两个人到了越族的监牢,锁好大门就离开了。

    白夭背靠在土墙上,努力挺直身子,让萧淮安躺在他的怀中,轻声地问:“爷,这么靠着行吗?伤口会疼吗?”

    疼!疼的要死了!没遭过这么大罪的萧淮安苍白的唇边扯出抹笑,“夭夭的怀抱很软,爷觉得好多了。”

    白夭松了口气,前途未知的情况下,他还是想努力地让萧淮安觉得好受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就好。

    萧淮安看着白夭一副努力让他舒服的样子,心中酸软,他看了看被困在这方寸间的红土屋中,也难免心中沉了几许。

    他不是不相信颜叙和温林的能力,是越族出现的太过意外,也许,他们就真的找不到了。

    也许,他萧淮安真的要命绝于此了。他忽然想起了元忍和他说过的紫薇星晦暗无光,而另一颗紫微星冉冉升起。

    虽然会觉得遗憾和不甘,但如果真的没办法,他萧淮安也不是输不起。

    只是。

    他微微扬起头,看着白夭尖尖的下颌,只是觉得对不起这被他捆在身边的小家伙了。

    “夭夭。”萧淮安轻声唤。

    “嗯?”白夭低下头,望进那一双春日湖水一样温柔平静的眼中。

    “靠过来一点,我有话跟你说。”

    白夭听话地把耳朵靠了过去,只听道那声华丽的声音低低地温柔地说着话。

    白夭瞪圆一双水润的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淮安,脸颊上也爬上了粉。

    “呵呵。”萧淮安喉间溢出一声愉悦地轻笑,微微抬头,苍白干燥的唇印上了那同样干的起皮的唇上。

    一吻结束,白夭红着脸别开头不敢看萧淮安,萧淮安也没有再出声逗他,给小家伙空间来消化羞怯,生怕将人给逗急了。

    一时间暧昧美好的气氛在这红土小牢房中流动。

    明月当空,皎洁的月色顺着开在高处的小窗户照下来,白夭才后知后觉发现已经到了晚上了。

    他摸了摸有两日没有吃过东西,饿的扁扁的肚子,难以置信地问:“他们明天要烧死我们,今天晚上就不给我们吃的了吗?死囚临死前也会有顿断头饭的吧。”

    萧淮安躺在白夭的腿上笑,他看着久违的的银色的月光,“夭夭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