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良看着抱着小女孩哭花了脸的男孩,看了眼仰在地上睁着眼睛的女人,又目光复杂地对上男孩漂亮的大眼睛说道:“这俩孩子送去教坊吧。”

    萧淮安睡觉轻,半夜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细细的哽咽声,像是幼崽细软的哭声,他睁开眼睛,看到蜷缩成一个团,瑟瑟发抖的白夭。

    他赶忙把人拉直抱进怀里,才发现白夭脸色苍白,小脸上全是水,有冷汗也有眼泪。

    萧淮安觉得心脏一下子像被什么攥紧一样,疼的不得了,他轻轻擦拭着白夭脸上的泪,柔声地唤,“夭夭,醒一醒。”

    “唔……”白夭嘴里嘟囔着什么,萧淮安没听清,凑到白夭的嘴边,才听清说的是什么。

    “妹妹,妹妹。”

    萧淮安眼中满是阴郁,不高兴地撇下嘴角,又是妹妹啊。

    他轻轻拍着白夭的背,柔声地一遍一遍地哄,“不要怕,我在这里,没事的。”

    哄了不知多久,白夭才在萧淮安怀中渐渐平静下来。

    萧淮安亲了亲白夭的额角,用被子把白夭裹好,才起身下床,拿了帕子回来,擦干净小脸上的冷汗的泪水。

    他目光沉静地看了熟睡的白夭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拿过白夭睡前脱下的衣服,摸出包好的纸包。

    萧淮安厌恶地捏着那束女人的头发,轻轻地“啧”了一声,放到一旁,打开纸条。

    只见上面写着,“主子对你做的事情很不满意,这束你妹妹的头发是惩罚,如若再不抓紧时间下毒,下次收到的就是你妹妹的人头。另,明日午时,西市太白居,主子要见你。”

    “呵。”萧淮安冷笑一声,将纸条和头发包好,将纸包重新放回衣服里。

    这萧淮宁是狗急跳墙了,居然用这么低级的手段威胁人。不过,也是好用,这不就把他的小家伙吓的做了噩梦了嘛。

    他重新躺回被窝,将白夭搂进怀中,心中又给萧淮宁记了一笔,这些帐不着急,他会慢慢跟萧淮宁算的。

    【作者有话说:一点都不虐是不是~毕竟阿渟是甜文写手,亲妈!】

    第六十六章 长明灯

    萧淮安背着眼睛,双手环胸,脊背挺得笔直靠在圈椅靠背上,晨光顺着半开的窗洒在了英俊的脸上,和桌子上堆成了小山的公文上。

    “殿下,小公子出门了。”八宝敲了两下门,走进书房。

    萧淮安缓缓睁开眼,面色平淡,似乎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坐车走的?”

    “是带着白隙走的。”八宝想想这天,又想想白夭只披了件兔毛斗篷,就皱眉说道:“老奴要给小公子派车,小公子拒绝了,老奴就让小公子带着白隙,去哪也方便些。就是今儿这天不暖和,也不知道小公子就穿一件兔毛斗篷冷不冷。”

    听了这话,萧淮安眉心微拢,叹了口气,想着白夭早上起来就魂不守舍的样子,估计也是没心思关心冷不冷了。

    “让王大夫备些预防伤寒的药膳,等着爷回来用。”萧淮安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八宝目光复杂地看着桌子上小山高的公文,问正大光明摸鱼的萧淮安,“殿下,您还有公文没处理好呢,就不管了?”

    “放着吧,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萧淮安摆了摆手,几步出了书房,把八宝扔在书房。

    他看着那些公文就头疼,去西南几个月回来就堆了这么多东西,那些人都是吃闲饭的吗?什么都要等着他来处理,要是这样的话,他真的要好好考虑是不是要继续争皇位了。

    别权利没享受到,先累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八宝看着月白色的衣摆消失不见,叹了口气,走到桌子旁,把杂乱堆放的公文一点一点整理整齐,对于消极怠工的殿下,只能摇摇头,他能说什么?

    公务当然比不上未来王妃重要了。

    早先说过,白隙是一匹很温柔的马,就算现在白夭骑在他身上,漫无目的地让它散步一样速度的走,也没有丝毫异议。

    就算背上的鬃毛,被揪的生疼,白隙也没有发脾气,反而体贴的放慢了速度,照顾白夭这个才学会骑马没多久的新骑手。

    兔毛斗篷的毛领子和兜帽都很大,白夭带上兜帽,竖起毛领子,几乎把整张小脸都遮住了。

    现在才巳时二刻,距离见萧淮宁的时间还早的很,,他也不知道出来这么早要干些什么,只知道一刻也不能在萧淮安身边多呆,多呆一刻他就会多一丝暴露的风险。

    也许是夜里的噩梦,让他越发的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恨不得把惊惶无措,紧张不安的心情都表现在脸上。

    他把手伸进怀中,握住那束发丝,对于中午的见面很是恐惧,他用膝盖都能猜到萧淮宁一定怒火中烧。

    “当!当!”

    沉闷的撞钟的声音惊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白夭,一抬头,才发现到了寺庙。

    牌匾上是普渡寺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经过岁月的洗礼,有些掉色,但依旧肃静端庄。

    白夭也没想到会到了这里,刚想走,那一夜的火光冲天又出现在了脑海中。

    点个长明灯吧,为妹妹和珺竹。

    白夭想着,下了马,牵着白隙走进了普渡寺。

    小和尚引着白夭进了长生塔,长生塔中燃着无数的长明灯,暖黄的光点点闪烁,温暖迷人。

    白夭一时看迷了眼,呆呆愣愣地看着那点点烛光。

    小和尚刚要说话,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看见是元忍,小脸一红,就要行礼问好。

    元忍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小和尚的唇上,对小和尚摇了摇头,指了指外面,小和尚听话地退了出去。

    “白夭小公子。”元忍声音空灵,似梵音降世,在这烛光中更显出几分圣洁的意味。

    白夭回神,转过身,才发现小和尚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白色银丝暗纹僧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画着冬季雪花妆的元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