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大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白夭知道元忍回了普渡寺,但普渡寺很大,元忍身份尊贵,他进庙的时候可是一点也不敢妄想能见到元忍。

    “这是你我二人的缘。”元忍今日也是为了给萧淮安的长明灯添灯油,才到了长生塔,他有预感会见到故人。

    只是没想到这个故人是白夭,还是。元忍金眸落在白夭脸色青白,神思不属的小脸上,心中藏了事的故人。

    “小公子来这里是想为谁点长明灯吗?”

    “想为珺竹和家妹燃一盏长明灯。”

    在大楚,长明灯有祈福平安长寿健康的意思,白夭现在只有这么两个重要的人了,就算他再不相信神佛,因昨夜又梦见了许久不曾梦见的往事,也想求个心安。

    元忍听后亲自取了两盏长明灯,交给白夭,示意在灯座的名帖上写上名字。

    白夭一笔一划虔诚地写下了萧淮安和白蒹葭两个名字。

    元忍挑选了两个位置,然后点燃,“小公子每年来添一次灯油即可。”

    “谢谢佛子大人。”白夭知道元忍定不会轻易为人点长明灯的,自己能让元忍燃灯,也是多亏了萧淮安。

    “不过是小事。”元忍摆了摆手,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了下来,又对白夭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和尚观小公子面色不虞,似有心事,可愿同和尚谈一谈?”

    白夭坐在蒲团上,不同于元忍的盘腿而坐,双膝并起,双臂抱紧小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青石地砖,说道:“我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但我却不愿意去做。”

    “做了会怎样,不做会怎样?”元忍问道。

    “做了会死人,不做也会死人,无论做与不做,我都会失去爱的人。”白夭眼眸黯淡,语气中说不出的无望。

    “人我是须弥,邪心是海水,烦恼是波浪,毒害是恶龙,虚妄是鬼神,尘劳是鱼鳖,贪嗔是地狱,愚痴是畜生。”

    白夭眨眨眼,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金眸慈悲怜悯,端坐在蒲团上,与身后佛像一般无二的元忍。

    元忍静静地看向迷茫的白夭,面上端着,心中却慌,生怕白夭问这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他师父云游回来,逮到他硬逼着他看的,他也就记住这么一段,拿来装一装。

    “我不懂。”白夭垂下头,恹恹地说道。

    元忍赶忙补救,“跟随心走,你心之所想既是对的。”

    白夭眨了眨眼,这句话他听懂了,低着头想了一会,觉得豁然开朗,再抬起头时,脸上郁色已经不见,他笑的灿烂,眼中一片坚毅,“多谢佛子大人提点,白夭明白该怎么做了。”

    元忍高深莫测地唱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小公子不比多礼,只是论经罢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白夭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告辞,元忍将白夭一路送出了寺庙,才幽幽地叹了口气,看来他挚友的感情也不是一帆风顺啊,回头要给挚友去个信才是。

    哦,对了,还要把长明灯的事情告诉一下挚友,让挚友高兴一下。

    从普渡寺离开的白夭比来的时候茫然无措,多了坚定,催着白隙跑快了许多。

    元忍的话给了他启示,他自小同爷爷父亲学医术,被教导医者要正值善良,心怀仁慈,就算他现在不是医者,这些教诲他也是牢牢谨记的。

    他不会杀萧淮安,也不能杀萧淮安。

    而妹妹,他会尽他所能去救,如果实在救不了,那他愿意陪着妹妹一同死。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太白居的后院,早就等着的掌柜的忙小跑到马车旁边,帮颜叙打开车门。

    先是一身黑色劲装的温林下了马车,紧接着披着黑色貂毛披风的萧淮安从车上走下来。

    长长的黑色披风垂在脚面上,黑色衬的萧淮安脸色更白,面冠如玉,华贵高雅。

    “小的拜见王爷。王爷,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掌柜的忙见了礼。

    萧淮安脸上平静,没有笑也没有冷漠,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颜叙披了一件火狐斗篷,笑容灿烂地问掌柜的,“建宁王人来了吗?”

    掌柜的在前面引路,听到颜叙问话,忙道:“建宁王已经到了,就在准备的房间隔壁。”

    掌柜的引着萧淮安颜叙温林三个人,由暗道上了楼,进了房间。

    “掌柜的,来壶君山银针,再来几盘点心就成。”颜叙接过萧淮安的披风,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还不忘点吃的。

    “小的明白。”掌柜的退了出去。

    隔间里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戏的声音。

    颜叙“噗嗤”一声笑了,“这建宁王,出门还不忘带个傀儡戏人,这爱好也是难以割舍了。”

    萧淮宁不知道,太白居也是萧淮宇的产业之一。

    而且萧淮宇在每个酒楼都有一间特制的房间,通过一些机关能把隔壁房间的声音放大,清晰的就像是面对面交谈一样,而这个房间里的声音却不会传到隔壁。

    无论是偷听还是打探消息都能隐秘不被发现,两间房间合起来被称为子母间。

    而萧淮安现在在的房间,就是这个机关子母间的母间。

    早上影卫就通知太白居的掌柜,让他把萧淮宁安排在子母间的子间,萧淮安则在母间听接下来的将要发生的事情。

    第六十七章 耳光

    已是中午,但太白居内寂静一片,没有一个食客,门口也有侍卫把守。

    白夭在一脸土色的小二的带路下,上了三楼。两个黑衣侍卫上上下下搜了一遍白夭的身,把他的兔毛小斗篷也收走了,才放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