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安闻言一愣,惊讶地看着元和帝,“父皇?”

    “以往是朕不好,说上说着什么都由着你,心里面却还想让你随着父皇的心思来办。只想着你是未来的太子,未来大楚的太子妃和皇后绝对不能是男子。”

    “可归根结底,男女又怎样呢?大安的皇后不仅是男子,还是外族,耽误他们国力强盛了吗?是朕太古板了,害的你现在都没有成婚,也害了白夭那孩子背了娈宠的名头。”

    萧淮安闭了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元和帝迟来的道歉,让他难得不知所措起来。

    “夭夭不在乎那些,我也不在乎的。我与父皇想法其实也是一致的,夭夭终究无法生出萧家血脉,我断不希望我们这一支是断在我手里的。”

    “而且,夭夭的性格并不适合做皇后,我不希望他活得那么累。”这一句话才是萧淮安的心声,白夭性格善良绵软,在这吃人的皇宫中,就算身居后位,也终究抵不过暗箭伤人。

    而他如果是皇帝,就无法时时刻刻照看他。终究有护不周全,被人钻了空子的时候。

    他绝对不允许那种情况发生。

    “朕不如你,真不如你啊。”元和帝眼眶微红,抖着唇,声音颤抖。

    忽地,他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眼中的光芒大盛。他松开了一直紧紧攥着的萧淮安和萧淮宇的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向前缓慢地走着。

    “宛宛,你是来接我走的吗?”元和帝看着站在光中,向他伸着手的温婉美丽的女人,眼泪顺着脸颊就留了下来。

    “太好了,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你终于来了。”

    “还好我等到你了,宛宛。”

    萧淮安和萧淮宇就看着元和帝步履蹒跚地向前,伸长了手像是在够什么一样。

    两个人脸一白,迅速地站起来,快步上前想要扶着元和帝。只见,元和帝伸长的手像是握住了什么一样。

    紧接着,整个人缓缓向后倒去。

    萧淮宇倒吸一口凉气,一步冲上去抱住元和帝,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放到元和帝鼻子下面。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半晌,才红着眼睛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对萧淮安说道:“哥,父皇,去了。”

    萧淮安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巨响,怅然若失地感觉袭遍了全身,真正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他是难过的,想嚎啕大哭的。

    他从来没以为元和帝走的时候,他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但事实证明,他真的非常难过,这种难过只比母妃走的时候少了一点。

    “阿宇,我们,没了娘,也没有爹了。”萧淮安声音颤抖,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呜呜呜——”萧淮宇抱着元和帝,放声大哭。

    【作者有话说:原定计划是萧狗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元和帝,后来想了一下萧狗和夭崽在一起这么久了,如果不能被感染一点的话,似乎也没意思了。

    而且元和帝也只是更爱自己一点,对萧狗兄弟还是偏爱的。

    这回真快结束了~】

    第一一六章 摄政王

    “陛下驾崩了——”

    太监站在龙鳞殿外一声长喝,紧接着钟声响起。

    沉闷而悠长的钟声先是响九声,停顿两个钟声,接着又想九声,再停顿,如此反复敲响九九八十一声。

    钟声是由普渡寺来敲响,整个鹿京的百姓都能听到钟声。

    在外殿等候的大臣们,听到太监唱和完都齐齐跪在地上,用袖子抹着眼泪。

    萧淮安先进了外殿,他目光沉沉,面上是说不出来的沉重,看着个个悲痛欲绝大臣,哭得比死了亲妈还难过的大臣们,有些说不出来的讽刺。

    萧淮宇红着眼眶走在后面,神情恹恹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常青拿着遗诏,走到萧淮安身边,躬身问道:“殿下,是否现在就要宣读遗诏?”

    “等佛子来了再说。”萧淮安揉了揉被哭声吵疼的头,坐在了萧淮宇的身边,低声地和常青吩咐灵堂的布置。

    大楚大行皇帝的身后事,自然都是有一套严格的规矩。但一些小的细节,还是要由继任者来交代大内总管,再有大内总管来告诉礼部来操办。

    大臣们见萧淮安和萧淮宇两人都沉默不语,也觉得哭得似乎有些突兀,渐渐地都收了声,安静地跪在原地。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门外传来一声“佛子驾到”,紧接着殿门打开,元忍缓步走了进来。

    因为是国丧,元忍难得穿上了在典礼等重大场合,佛子才能穿的袈裟。

    袈裟主色是白色,上用金丝绣着梵文佛偈,点缀着龙眼大小的南海明珠,袈裟的环扣是纯金打造,扣子是天澜国的深蓝宝石。

    一身盛装的元忍仿佛是真佛降世,步步生莲。他依旧画着淡红的眼妆,但没有一点轻浮,反而衬的一双金眸愈发的悲天悯人。

    “拜见佛子大人。”大臣们都虔诚地跪拜道。

    元忍目不斜视地从大臣之间走过,仿佛脚下的重臣皆是不值一提的蝼蚁一般,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永安王,瑞王。”元忍左手执佛礼,对两人微微点头。

    萧淮宇双手合十对元忍回了一礼,萧淮安则对元忍点了点头,两个人的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交换了个彼此都懂的眼神,又迅速移开。

    “常青,可以宣读遗诏了。”

    常青展开遗诏,朗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今寿至,龙御宾天。册立皇七子宥为新帝,继承社稷。但因皇七子年幼,特令永安王为摄政王,一切大事皆以摄政王意见为主,直至摄政王觉幼帝可知朝政。布告天下,咸使闻之,钦此。”

    常青收了遗诏,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不多时,大臣之间开始小声讨论,紧接着开始大声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