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之后,陈最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一杯冰美式,他对庖厨之事一窍不通,只擅长做咖啡。

    陈最没着急叫餐,他端着咖啡在餐桌旁坐下来,拿出手机下载了微博。

    他确实有点在意昨天那个热搜怎么样了。

    陈最点进去,没有登录,直接就去热搜上找到那个话题。

    新宜传媒的工作效率在业内都很有名,这会儿点进去,热门全都是姜闻昼相关,而且不是那种一看就是营销用的通稿。没有刻意做澄清,也没官方回应,只是联动了一些看起来是路人博主的微博号发了点安利。还有就是《无名之辈》官微也趁机发了一些花絮,为第三次公演舞台预热。

    姜闻昼的粉丝本来就歌迷居多,趁此机会整活,在说让姜闻昼别这么小气,赶紧把以前乐队的珍贵歌曲分享出来。

    姜闻昼出道的时候,李少华应该是故意压下了关于乐队的那些事,当然,按照姜闻昼那种性格,不可能是自己舅舅说怎么就怎么样的。

    也就是说,隐藏过去,重新开始,是姜闻昼的选择。

    陈最伸手把手机够过来,在搜索栏里打下姜闻昼的名字,果然他的百度百科只提了他是伯克利毕业的,演艺经历从他的二十二岁正式出道开始。

    陈最不太懂他们音乐圈的事,但看姜闻昼的意思,他在美国念书那会儿就是小有成就,因为想要脱离母亲的光环回了国,但乐队又因为各种理由夭折,后来选择正式出道成为歌手。

    陈最托着脸,看着百度百科里,姜闻昼那张有些青涩的照片。

    从昨天他们的谈话来看,姜闻昼真的很喜欢做乐队的那段时光,尽管这样揣测姜闻昼的想法有些一厢情愿,但陈最总觉得姜闻昼后续放弃乐队这件事,大概是真的因为被伤透了心。

    陈最总觉得姜闻昼还有所隐瞒,关于那一年乐队破碎的真相。

    陈最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徐真的电话。

    “帮我查查何扬,详细一点。”

    “知道了。”徐真听起来有些犹豫,“最哥,因为姜闻昼吗?”

    “嗯。”陈最喝完了咖啡,又从烟盒里倒了一根烟出来。

    “你肯定又要嫌我啰嗦了,但你可别因为他的事又自作主张,上次就一声不吭地跑去找他。“徐真叹了口气。

    陈最叼着烟漫不经心地听,徐真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又开始唠叨:“少抽点烟啊,你知道抽烟的危害......”

    “别啰嗦了,我抽得又不凶。”陈最刚把烟点燃,就撞上了姜闻昼睡意朦胧的眼睛。

    “几点了,困死我了。”姜闻昼睡醒之后发现边上没人,就找了出来。

    陈最把这根一口没抽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很平常地问他:“我正要叫餐,吃点什么?”

    第22章

    早餐送上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了陈最的助理,助理就帮忙把早餐端了进来。

    “最哥,统筹刚刚给我打电话,因为魏老师易感期到了,所以今天的拍摄安排有调整,需要你现在过去。”

    陈最应了,然后用叉子把盘子里的培根叉起来,仰着脸一口一口吃完,因为赶时间,其实他吃得很快,但姿态太优雅,就显得气定神闲。

    陈最又拿了个牛角包叼在嘴里,径直走到门口去换鞋,姜闻昼的眼睛追着他,但没有开口。

    “你在酒店呆着吧,中午自己叫餐。”陈最看着他说。

    “好吧。”姜闻昼有点不愉快地撇嘴,表情就像是不愿意主人去上班的小狗。

    陈最放软了语气:“结束了我就回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我才不稀罕。”姜闻昼转开视线,因为看陈最太久而感到不好意思。

    他一点也不想承认,刚刚听陈最说要走,心里就觉得不高兴。

    明明昨天说好上午会陪他的。

    陈最有点没办法地折返,揉了一把姜闻昼的头:“乖一点。”

    姜闻昼瞬间炸毛,红着脸捂着头嚷:“神经啊,快去工作!”

    陈最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他很愉快地轻声笑了一下,转过身,向后挥手:“拜拜,姜姜。”

    等门关上了,姜闻昼一口气喝下去大半杯牛奶,嘟囔着:“大早上发什么神经。”

    姜闻昼平复了一下心情,拿着叉子去戳香肠,陈最点餐的时候照顾了姜闻昼的口味,连鸡蛋都是美式炒蛋。

    姜闻昼的印象里,陈最对食物没什么偏好,什么都会好好地吃完,所以之前他才喜欢经常拉着陈最出去吃饭。

    陈最给人的印象一直很完美也很妥帖,他是那种做事很认真的人。

    但这一点上,姜闻昼总觉得他这种做法跟他吃东西很相似,只是习惯性完美地完成这个任务,不包括任何个人偏好和愿望。

    奇怪又无趣的家伙。

    姜闻昼托着脸把松饼上的蓝莓全部挑掉,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点进昨天那个话题,他其实对营销什么的不太感兴趣,出道以来,这种事都是李少华安排下去弄。

    他的自由和随心所欲,并不是没有条件的。

    姜闻昼看了一会儿,李少华的电话打了过来。

    “姜姜,在干嘛呢?”李少华好像是来闲聊的。

    “吃早饭,我在酒店呢。”姜闻昼说。

    “你挺悠闲,我可是为了你加班了。”李少华没好气地讲,“按你的要求,只是转移群众的注意力了。”

    “嗯,今天我请公关部喝下午茶。”姜闻昼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有一件事,虽然那时候你们挺糊的。”李少华很直白地说,“但还是有人拍过录过你们的演出,现在因为何扬搞了这么一出,这些影像正在网络上传播,你怎么想的?”

    “又不可能全部删掉吧。”姜闻昼放下叉子,好像失去了胃口,“这些没什么,包括以前的歌,只要不涉及侵权,网友要传就传吧。如果……”

    姜闻昼的表情沉下去,语气却没什么改变,平铺直叙:“如果实在有必要,公司怎么包装,怎么营销,需要我如何配合,我都接受。”

    李少华静了一会儿,他语气严肃起来:“别逞强。”

    “舅舅,我也长大了啊。”姜闻昼笑了笑,“别总拿我当任性的小孩儿。”

    陈最结束拍摄的时间比预期得要早,他坐进车子,在回酒店之前打算去给姜闻昼买个蛋糕。

    姜闻昼和他完全不同,他非常爱好甜食,之前出去吃饭,他告诉陈最,甜食可以激发灵感。

    陈最刚刚在休息的间隙,做了点功课,选择了一家口碑很好的蛋糕店。

    距离有些远,陈最坐在后排,点开徐真发给他的资料。

    何扬,镜湖乐队的主唱,镜湖乐队是sx文化推出的一支摇滚乐队,面向大众,首张专辑《湖水》销量是当月的金榜,年度第九。

    “八月出的专辑。”陈最跟徐真打电话,“这么说,何扬应该是在乐队解散之后马上投入sx文化的怀抱,几乎无缝衔接。”

    “嗯,最哥你说他们是在何扬生日闹翻的,那中间只隔了一个月,镜湖乐队就出道了。”

    “他早就打点好了一切。”陈最表情有些冷。

    “姜闻昼乐队最后的几次演出,反响很不好,何扬那段时间喝很多酒上台。最后一次,有人目睹他在后台揪着姜闻昼的衣领。不过这些没有影像,我也是听人转述。”徐真说。

    “这个我找机会去问当事人。”陈最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还有个小道消息,镜湖乐队这个企划sx文化花了很大的心思,最开始确定的主唱并不是何扬。”徐真说。

    “确实,一个以流行为目的的乐队,主唱不会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陈最很理智地说,“要么是他身后背景强大,或者是......”

    陈最有些轻蔑地笑了笑:“潜规则吗?”

    “何扬私生活很......”徐真停顿了一下去想形容词,“很放纵,他玩得很开,又是个alpha,很多omega都很迷恋他,但他很容易厌倦。”

    “再找找看,能不能挖出来当年他拿到主唱的原因。”陈最捏了捏自己的脖子,表情轻慢,“既然主唱候选另有其人,那被顶掉的那一位应该对何扬有诸多不满吧,找到这个人。”

    徐真沉默了一会。

    “最哥,其实这件事与你无关。”

    “你也可以故意不帮我好好查。”陈最看了一眼手表,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地说,“先这样。”

    陈最下了车,他没让助理跟着,戴上口罩帽子,还有一副细边眼镜,走进蛋糕店。

    陈最知道当年的姜闻昼是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永不见天日就好了。

    不然凭借李少华的人脉,想要调查何扬轻而易举,做一些别的也很容易。

    但何扬好好地出道了。

    陈最皱眉,姜闻昼这个人好像浑身都是刺,其实就是个心软的烂好人。

    所以他昨晚没有对陈最倾诉全部,后来甚至转移了话题。

    要不是有李少华在,这人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呢。

    “欢迎光临。”门上安装了一个小风铃,当啷一声,很清脆。

    玻璃柜台里摆满了颜色造型都精心设计过的蛋糕,空气里也弥漫着馥郁的甜香。陈最低头看了看,拿不定主意该买什么。

    他不打算在这种无聊的纠结上浪费时间,他抬起头,微笑着跟营业员说:“每一种都给我拿一块吧。”

    徐真当然不明白为什么陈最要插手这件事,因为陈最自己也不太明白。

    但那是姜闻昼曾经的乌托邦,本来应该永远封存在那里,如今何扬却因为那么无聊的理由,旧事重提。

    陈最觉得很不爽。

    第23章

    陈最回到酒店的时候,姜闻昼像昨天那样给他开了门。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五分裤,头发很随意地扎起来。

    “你好慢哦。”姜闻昼开了门就往回跑,缩在沙发里继续看电脑。

    陈最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在干嘛呢?”

    “在准备演唱会的事情。”姜闻昼手边放着一杯凉白开,眼睛很专注。

    姜闻昼刚出道的时候,巡演去的是livehouse,也经常去音乐节,现在名气大了,去音乐节他的粉丝太狂热,会让别家粉丝觉得扫兴,所以干脆不去了。

    作为补偿,每年演唱会他会多跑几个地方,每场都是座无虚席。

    “新专辑的巡演啦,准备这个月底官宣的,还有些细节要确认。”姜闻昼说。

    “那你岂不是应该很忙?”陈最把蛋糕盒子打开。

    “这几天还好,我准备跟余朗一起回宣市,本来是说明天走的,但魏老师易感期到了嘛,他走不了。又碰上何扬打岔,与其着急忙慌的,还不如悠闲两天。”姜闻昼托着脸,突然吸了吸鼻子,“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