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事情虽然发生的仓促,但朔方城一共才多大,今天早上在来的路上就差不多都有所耳闻。

    他们本来还想打探一下,但一看霍光和江充的脸色就知道这事儿小不了,一时之间不由得都有些提心吊胆。

    尤其是卫不疑,他已经做好了免冠谢罪的准备了。

    朔方城的治安一直都是由他负责,刘谈除了规定了几条死命令之外,其他都是任由他去发挥。

    他一向也自觉做的不错,结果昨天殿下兴致大发出去溜达了一圈就碰上了犯禁的,而且还是触及北境王底线那种——之前不许携带利器,各家的菜刀和铁器都要登记备案,铁匠铺都是官营是刘谈三令五申强调过的。

    卫不疑也一直兢兢业业的让下面的人上心,结果没想到居然还是有人犯禁,最主要的是他还不知道!

    卫不疑心里惭愧的不行,尤其是一想到霍去病现在仅存的一根独苗苗霍寿都差点出事,他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霍光不开心,卫不疑不开心,江充也不开心,这三位大佛都不开心了,其他人就更不敢开心,所以刚过完年节,北境王宫正殿的氛围就十分凝重。

    原本还沉浸在欢乐祥和的节日气氛里没回过神的人此时十分茫然,一个个的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刘谈来的时候就是面对这样的场景。

    原本他都已经做好大朝会气氛会比较轻松的准备,也打算让大家随便说两句就散了,结果他坐下之后发现比每天都更加沉重一些。

    这种气氛搞的他差点把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

    刘谈坐下来沉默了半晌,大家心里不约而同的闪出一个想法:殿下心情不好,老实猫着,别搞事!

    刘谈轻咳一声:“正月十五过去,之前大家为花灯节已经做好许多准备,这次有多少人受花灯节吸引而到王都观赏有初步记录了吗?”

    人流量的记录应该早就出来了,毕竟最晚到正月十五酉时也都来的差不多,再晚不仅没有地方住,也赶不上最热闹的那一拨。

    负责这方面的是北境国治粟内史林修,他出列干巴巴的报了一连串的数字,一个字都没敢多说。

    这要是放到平日,他肯定要多说几句多吹捧一下刘谈的。

    毕竟在北境国,他这个治粟内史按照级别来说不算低,也是朝廷大员之一,无奈朝上好几位来头太大,并且一个个跟北境王还都关系匪浅,他就只能靠边站。

    可是林修也想被看重啊,被北境王看重那好处不是一点两点,看看卫不疑和李不厌就知道,北境王殿下不仅在齐钱财上大方,在官位上也不会吝啬。

    他在北境国头上也就一位国相,霍光比他年轻很多,照理来说他是没什么升迁希望的。

    然而就看霍光简在帝心的模样就知道他早晚要回长安,林修就想努力一把,争取个国相后备役。

    只不过今天特殊情况他还是老实点吧。

    刘谈眼看自己收下这些人一个个要么心情不好,要么怂似鹌鹑,果断结束了大朝会,决定回去找陆悬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结果他回去之后却发现陆悬居然没在寝殿。

    问过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走了之后,陆悬就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拿着自己给他的腰牌直奔廷尉府。

    昨晚那几个贼人虽然是武侯卫抓的,但案子涉及到了诸侯王和当朝国相,人肯定是要移交到廷尉手里的。

    不过廷尉江充今天要去参加大朝会,所以此时廷尉府只有他的下属官员。

    下属官员还是认识陆悬的,不认识陆悬他也认识陆悬手里属于北境王的令牌,顿时十分紧张地说道:“昨天问出来了一点,但是那两个贼子伤重晕了过去,就没继续往下问。”

    陆悬冷着脸说道:“那点伤死不了,带我去!”

    第356章 [三更]356

    原本属官并不想让陆悬进去,地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哪里有贵族亲自去的?

    可惜他是没见过陆悬直接动手砍人的利索劲,否则肯定不会想那么多。

    当然实际上属官看到他沉着一张阎王脸,想了想还是带人去了地牢。

    大不了他就多盯着一点。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真是白担心了,他原本是特别恨这两个贼人的。

    廷尉府这一年来战战兢兢地各种宣讲律法,为的就是降低犯罪人数。

    如今的朔方城也的确是风气为之一肃,之前在新年大宴上的时候北境王还夸奖过他们,他们也十分骄傲,结果还没骄傲多久,大过年的就出了这种事情,那种感觉就仿佛是一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再迷信一点大概就是一年刚开始就开了个坏头,谁高兴啊?

    然而在陆悬进去之后,他忽然就有些同情那些人了。

    乌孙王不是自己来的,他身后还带着两个人,那个手法……真的是让那两个贼人哭爹喊娘,甚至恨不得当场死过去,可偏偏就是死不成,只能活挨着。

    到最后属官都听不下去,浓郁的血腥味外加凄惨的哀嚎,他又不是专门的刑讯人员,真的是扛不住,最后借口出去拿纸笔记录这些人的口供才出去喘了口气。

    而他出去的时候路过其他牢房,可以明显地看到牢房里的其他囚犯此时都瑟瑟发抖地躲在墙角,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属官心里平衡了一下,他好歹还能跑,这些犯人想跑都没地方跑!

    甚至他还听到有几个人哆哆嗦嗦说道:“君长,我招,我什么都招!”

    属官看了他一眼匆匆走了,这几个是出了名的硬骨头,手上都有命案,进了大牢之后无论他们用什么刑都不肯招供,没想到今天竟然开口了。

    不过,对不住,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记录这些人的口供,他得去找专业人士来。

    属官做戏也是做全套,在外面呼吸过新鲜空气之后就真拿着纸笔回来了。

    只不过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那位乌孙王正带着人往外走,属官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乌孙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