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必了。”

    属官心说你问出来了可我们还不知道啊!

    但是他也不敢多问陆悬到底问出了什么,只是又问了一句:“那两个贼人……”

    陆悬没说话,他身后的阿加牧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说道:“还活着。”

    行吧,只要还活着就行,反正他们已经说过一遍了,再让他们说一遍好了。

    属官将陆悬送走之后连忙又带人回到了地牢,准备重新录一份口供。

    然而刚走到属于那两个贼人的牢房,他们只是往里面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胃部翻滚。

    属官转头一边吐一边心塞:这俩还能叫人吗?这就是骨头架子挂着一堆烂肉啊,看上去倒是还活着,可也是随时都能咽气的状态,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能问出什么?

    记录官一边吐一边问道:“乌孙王……下手够狠的。”

    属官有气无力说道:“走吧。”

    记录官问道:“那……不问了?”

    “这还能问出啥啊?等廷尉回来禀报吧。”属官倒是不怕,江充虽然因为脸上有疤看上去很凶,但实际上脾气还挺好的,而且为人公正,从来不会拿下属出气,也不会随便让下属背锅。

    果不其然,江充在知道之后只是无奈叹了口气:“知道了,你们……你们今天先回去休息吧。”

    太惨了,这两个有一个算一个都吐得快没人样了。

    两个小官千恩万谢地走了,江充身边有一个人十分诧异:“居然就这么放过了他们?这可不像你啊。”

    江充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人总是会变的。”

    若是放到以前他肯定会惩处这两个人,不过就算惩处也是因为要给上面交代,用两个小官去抵罪总比他自己倒霉要强吧?

    可是跟着刘谈以后,他发现只要不是他的错误北境王殿下是不会责怪他的,就算是他的错误,只要不是特别严重,他家殿下也不会罚得很重。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看来北境王殿下还真让你改变了不少,我现在倒是真的有兴趣留下来了。”

    江充嘲讽说道:“当初让你来你不来,现在想留下?难喽。”

    那人挑了挑眉:“不是你说的北境国万象初始,难道以我之能还混不到一个位置?”

    江充说道:“你季非在赵国是有些名气,但也未必所有人都知道你,更何况殿下已经开始用科举招揽人才,你也未必能够比那些人强多少。”

    季非听后不服气问道:“科举是什么?”

    江充跟他说了一遍之后,季非眼中一亮:“好,那我就去参加科举!”

    江充挥手:“随便你,我得进宫去见殿下,将这件事情说一声。”

    他说完急匆匆又要入宫觐见。

    而此时陆悬已经回到了王宫,刘谈彼时正在书房处理事情,听说陆悬回来就过去迎他。

    结果一接近他抽了抽鼻子问道:“你去干什么了?这一身的血腥味。”

    陆悬脚步一顿轻描淡写说道:“去看了看那两个贼人。”

    刘谈沉默了一瞬才说道:“江充等等估计要过来。”

    陆悬回过神来才说道:“怪我,我太冲动,等等我去跟廷尉解释。”

    刘谈摆手:“算了,问出什么了吗?”

    陆悬眉宇间闪过一丝杀意:“跟匈奴有关。”

    刘谈了然:“那行,你先去换身衣服,我把人都喊过来,省得回头再一个个通知。”

    不管这件事情牵涉范围广不广都要说一声,霍光算是苦主家属,卫不疑需要更多线索顺藤摸瓜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江充……人家还什么都不知道,贼人就没了,怎么也要给人家交代一声,干脆一起吧。

    陆悬应了一声问道:“上药了吗?”

    刘谈活动了一下肩膀说道:“早上刚上过,等等用完午膳再说吧。”

    陆悬没再说什么匆匆去了浴堂殿,他刚刚察觉到刘谈对于他身上的血腥味不太喜欢,索性去沐浴冲洗掉那股味。

    等他出来的时候,刘谈的书房人都到齐了。

    刘谈见陆悬的头发还滴着水就已经束了起来,便说道:“让符渔给你擦擦头发,反正在场的都不是外人。”

    这年头披头散发见人属于没礼貌,但是刘谈又心疼陆悬,怕他湿着头发容易生病,偏心得让人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陆悬其实不太在意,只不过是入乡随俗,如今刘谈这么说他干脆也坐下来任由符渔解开他的头发一点点擦拭。

    他本人也十分痛快开口说道:“这些略卖人是有个团伙的,基本都住在德兴坊。”

    卫不疑听后立刻说道:“我先派人把他们抓起来。”

    刘谈转头看向陆悬:“不是说跟匈奴人有关?那两个人看上去不像是匈奴人。”

    陆悬眼神一冷:“的确跟匈奴人有关,但这个团伙里面没有匈奴人,他们只不过是跟匈奴人做生意,经常拐卖一些年纪幼小的孩子卖到草原上。”

    他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面色都沉了下来,大汉跟匈奴本来就是世仇,这些人居然为了一点利益把自己的同胞拐卖给匈奴人,尤其是他们下手的对象还一般都是小孩子,简直是丧心病狂!

    刘谈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便说道:“略卖人都该死,他们做这一行就已经没有了作为人的良知,还会在乎别的?”

    连人都不算的牲畜,跟他们谈什么同胞,谈什么民族都是笑话。

    刘谈转头看向陆悬有些疑惑说道:“阿寿年龄已经不小,这些人怎么会把目标放在他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