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汉以往的情况,这个时候将领应该就开始跟朝廷索要军费了。

    不能等到真的没有军费再要,因为一般就算奏疏递上去也未必真的能够拿到军费,让朝廷掏钱也不太容易,除非朝中大臣都认为这个钱应该出。

    但是北境王看样子似乎不太想跟他爹伸手,正在琢磨着让这些大军做点能够产生经济效益的东西。

    渔阳郡郡守就打着拥军的旗号直接送了一堆钱过去,声称是给大军做军费用的,为的就是让大军能够将乌恒赶跑,还他们一个太平。

    刘谈在听了之后不由得失笑,这次倒是让人收了,顺便还让人宣扬了渔阳郡郡守的义举。

    这一来一往都是正大光明,渔阳郡郡守在听说百姓之间都在传他有良心,是个好官的时候,不由得十分欣喜,知道自己找对了路子。

    其他郡的郡守原本就在盯着刘谈这里,想要看看怎么才能让北境王开心。

    在发现渔阳郡郡守偷偷摸摸的做了这件事情之后不由得都骂他老奸巨猾,然后开始纷纷给大军送钱。

    一时之间大军的军费再次充盈起来,刘谈也不吝笔墨,挨个写信给他们表扬,顺便还让人宣传了一下。

    用一些虚名得到真金白银这个买卖多划算啊。

    至于刘苦的问题,他干脆让刘苦住在了主殿,而他去了偏殿。

    反正他现在在燕国也就是相当于摄政王的职位,不能喧宾夺主。

    而且哪怕是偏殿也是主殿的偏殿,不算辱没他的身份。

    这些都是小事情,更何况除了过年,刘谈估计自己也不可能在蓟城长待。

    蓟郡郡守好不容易盼着刘谈回来,终于是找了个机会期期艾艾问道:“殿下,臣之前曾经去过辽西郡的新城,那新城建的真好啊。”

    刘谈一边看着刘苦玩玩具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直接说。、”

    蓟郡郡守立刻赔笑说道:“殿下,您看蓟城好歹是王城,若是还不如一个郡的郡城,将来传出去燕王殿下的脸上也不好看是不是。”

    这几天他也看出来了,燕王可能在皇帝那里不受宠,但北境王对他弟弟还是很上心的,哪怕只是表面功夫。

    刘谈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你也想要新城?”

    蓟郡郡守立刻疯狂点头:“是。”

    新城谁不想要?蓟郡郡守甚至已经知道北境王殿下甚至让人设计出了郡守府,虽然他的郡守府还不错,但北境国的建筑是整个大汉都有名的,就连皇帝都赞不绝口,他当然也眼馋。

    刘谈面色一沉:“本王还没问责呢,你就敢伸手了?你也不看看你把蓟城弄成了什么样子?辽西郡原本的郡城虽然不如蓟城,但城中贫富差距并不大,纵然有了新城,大家也有那个钱财搬进去,你自己看看如今的蓟城什么样?就算建了新的城池,你能保证百姓有那个财力搬进去吗?你敢保证那些富户不会大肆买房置地?”

    第616章 [二更]616

    蓟郡郡守没想到北境王会直接翻脸,他原本也只不过是想要凑个热闹,若是能说动自然最好,说不动……反正按照北境王这个脾气估计早晚忍不了现在的蓟城。

    结果对方就直接发作了,蓟郡郡守腿一软就跪了。

    他一开始还有点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哭诉说道:“殿下,臣……臣也是迫不得已啊,别的郡都还能自己做主,但是到了臣这里……上有国相和燕王,不不不,是前任国相和前任燕王,臣也得听他们的吩咐。”

    刘谈挑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蓟城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蓟郡郡守有些不敢承认,只是说道:“臣……臣也是听命行事。”

    刘谈面无表情说道:“就算只是听命行事你也算是从犯之一,知不知道刘旦和前任燕国国相现在在哪儿呢?”

    蓟郡郡守心里一突,他当然知道了,这两位坟头草都好几米高了啊。

    刘谈对着苗瑞说道:“去把书房书案上的那份文书拿来。”

    苗瑞立刻领命而去,蓟郡郡守跪在地上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过不多时苗瑞回来之后,刘谈拿着那份文书翻了翻说道:“你说蓟城百姓被盘剥甚重是你逼不得已,那么你家里那亭台楼阁假山花园,以及堆积如山的铜钱……难道也是逼不得已?”

    蓟郡郡守顿时冷汗都流了下来,满脑子都是:他怎么知道的?

    自从北境王来了之后他就低调了很多,家产也都处理了一下,怕的就是对方突然发难。

    他自认为做得很干净,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蓟郡郡守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是从何处得知?臣……臣这么多年才赚下这一栋宅子,至于铜钱成山,这……这万万不敢啊。”

    刘谈倾身笑道:“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知道本王是怎么查出来的吗?”

    蓟郡郡守摇了摇头,刘谈平静说道:“实话跟你说,还真不是本王查出来的 ,是绣衣使者将这些东西交给本王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蓟郡郡守顿时面如死灰,他们这些官员,可以不知道别的,但不能不知道绣衣使者。

    那是皇帝手下第一大特务机构,据传只要绣衣使者想要查的东西,不管藏得再怎么好,他们也还是能够查得出来。

    只不过绣衣使者一向是只听命于皇帝,也只向皇帝汇报,一般皇帝也不会将那些情报交给臣下。

    可现在皇帝陛下将这份情报交给了北境王,态度就已经很明显了。

    蓟郡郡守立刻说道:“臣……臣愿捐出所有家产以用作军费,还请殿下饶恕臣这一次。”

    他这个人也没有特别好的心理素质,刚才是觉得自己藏的好,不应该被刘谈查出来,觉得北境王殿下应该是在诈他,所以才敢争辩一番。

    但是面对绣衣使者,他就不敢承认。

    现在他的要求也就是能够保住自己这一条性命,当然他还是耍了一个小花招,说的是饶恕他,而不是饶他一命,这样若是北境王殿下同意了,他还能继续当自己的蓟郡郡守。

    若是不同意,他就退一步,只要求保住一家性命,哪怕去当个庶人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