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谈冷冷看着蓟郡郡守说道:“贪渎之人,国家自有法规,你求本王亦是无用,来人,拖下去吧。”

    蓟郡郡守顿时变得十分呆滞,早上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盘算着若是能够翻新蓟城,他从中能够得到什么好处,结果这才过了几个时辰,他就变成了阶下之囚。

    他被拖下去的时候正好窦思博过来,窦思博看着宛若死鱼一般的蓟郡郡守忍不住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这人作了什么大死惹得殿下直接把他给拖了下去?

    刘谈把手里的文书交给他说道:“你看看吧。”

    窦思博接过来扫了一眼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一个小小的蓟郡郡守竟然能够贪渎这么多?”

    刘谈说道:“燕国再如何不行也是一国,他又管着蓟城,可以说是除了燕王和国相之外下面就是他了,这些年他帮着前任燕王和前任燕国国相搜刮民脂民膏,自然也落了不少好处。”

    窦思博恨恨说道:“臣前些时日走访城中还见到有许多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他们竟然完全不顾百姓死活,简直是罪大恶极!”

    刘谈抬头看着窦思博问道:“你还去城中走访了?”

    窦思博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不是快正旦了么,燕国也该有个新气象,可是蓟城这个情况……”

    刘谈摆摆手:“不需要那些面子工程,你就算为了好看今年给大家发了钱发了东西,明年呢,以后呢?”

    窦思博犹豫说道:“若是想要让百姓能够缓过来,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免除一些杂税,可是燕国如今的国库,全靠这些杂税支撑……免了之后……”

    刘谈十分大气说道:“免了吧,就算不免,那些钱收上来够做什么的?而且你不是已经派人去寻找石灰石和适合做砖的红泥了吗?一旦有合适的地方建作坊,以后都会好的。”

    就在他们说着的时候,卫登十分兴奋地跑过来说道:“殿下……”

    他说到一半看到了窦思博,顿时迟疑了一下。

    窦思博也不傻,立刻说道:“臣来就是请示殿下是否要免税,殿下既然有其他要事,臣就先告退了。”

    “等会。”刘谈说道:“你走什么?记住,你是燕国国相,除了本王的私事,其他事情你都不需要避开。”

    在这一点上霍光拿捏得就非常好,当然,就算是刘谈的私事霍光也能管得上,大概是因为刘谈对霍光十分信任的缘故。

    而对于窦思博,他固然不像相信霍光一样信任,但他也还是在尝试着信任窦思博。

    诸侯王若是不管事情,那么他跟国相什么关系都无所谓,但若是管事情,就最好尝试着信任彼此,要不然这事情做不下去,最多也就是勉强维持一个平静,想要发展是不可能的。

    窦思博略有些诧异,但还是留了下来。

    卫登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说道:“殿下,出盐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瓷罐,打开以后里面装着的是有点泛黄泛黑的粗盐。

    窦思博在听到盐这个字的时候就忍不住呼吸粗重,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看清楚。

    只不过他还有点理智,所以克制住了自己没有继续前进。

    刘谈倒是十分淡定,伸手拿出刚晒好的粗盐看了看之后放回去说道:“出产的多吗?需要多久?跟当利那边比如何?”

    卫登想了想说道:“跟当利那边传来的数字差不多,这些日子阳光正好,所以出产不少,估计等到冬天可能就不如当利。”

    刘谈点头,这个结果他之前也已经想到了,气候问题没有办法,而且只要开的卤水池够多,哪怕只是一个季度也足够了。

    实际上在这个地方晒盐最好的季节并不是夏季,夏季虽然阳光比较强烈,但空气中的水分比较多,湿度大,最好的气候则是春秋两季。

    现在正好赶上深秋,想必效果很不错。

    他直接问道:“文书呢?”

    卫登立刻将记录的文书双手呈上,刘谈一边接过文书一边说道:“给思博看看。”

    卫登便将手里的瓷罐递了过去,比起卫登的平常和刘谈的不在意,窦思博对待这个罐子可是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了。

    他认真看了半晌,甚至念起了一粒粗盐放进了嘴里。

    顿时感受到了满嘴的咸涩。

    刘谈一抬头正好看到他这个动作,连忙说道:“哎,这盐还没经过加工呢,你怎么就放嘴里了?赶紧吐出来。”

    虽然嘴里的味道不怎么好,但窦思博却好像不在意直接问道:“殿下……这个盐,需要的煤是不是不多?”

    他知道他家殿下在往北境国传令让人往这边送煤,但送煤的队伍还没到,他又没见到刘谈手下大量收购木柴,这盐……又是从哪儿来的?

    刘谈抬头看向他说道:“用得很少。”

    实际上晒盐是用不着煤的,不过后续的提纯等一系列的操作是需要用到一点,但也不多。

    只是刘谈就算真的信任窦思博也不会说那么明白,这个方子是重中之重,如今交趾国跟大汉还在扯皮,只要这些沿海地方一天不落入大汉手中,这个方子刘谈就一天不会放出去。

    其实交趾国那边也未必不知道晾晒能够有盐,只是海水晾晒之后产生的盐是有很多杂质的,接下来的萃取才是重中之重。

    这些他除了当利长公主谁都没告诉过。

    当然倒是可以告诉霍光,不过霍光比窦思博有分寸的多,人家从头到尾压根问都没问。

    窦思博略带欣喜说道:“那……以后是不是燕国也能平价卖盐?”

    盐在老百姓的支出比重之中占了很多,毕竟小农经济下面很多东西都能自产自销,但是盐不行啊。

    一旦盐的价格下来,哪怕收入没有上去,但实际上老百姓手里的钱也是变相变多了。

    刘谈看了一眼文书说道:“现在可以维持蓟城的平价,广阳郡和辽西郡都可以,唔,让李康成给我选一片地方,标准就按照辽西郡那边的来算,回头我会派兵驻守。”

    李康成现在看起来挺老实,据说李息过去之后又收拾过他,现在更听话了一些。

    正巧李息在那里,刘谈完全可以把人派过去让李息管,至于李息知道配方……知道就知道吧,李息这一家子从头到尾都打着北境王一党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