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犀利的目光快速扫过陆穹衣的脸,微微皱眉:“我还有很多事,明天就走。”

    “为什么?”外公紧张地半撑起身:“何必为了那些虚名和人拼得你死我活,在陆家你一样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没人给得了。”

    他的语气很淡,扫过我的视线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但我听得出那淡然里包含着多少惨痛和坚定。

    这就是他,清楚地知道没有人能帮他,也明白将要付出的代价有多惨痛。

    可他偏要去做,即使染黑自己的灵魂。

    ……

    “那你究竟要什么?”

    “外公,如果您真有这份心意,就把这些留给小尘,让她风风光光嫁给她想嫁的人。”

    外公对着哥哥的脸哽咽难言,又开始咳嗽起来。

    我刚上前轻拍着外公骨骼突起的背,一个女孩儿托着一碗散着热气的药走进来。

    气质如雾,眉目如烟,星眸流转时,这个沉闷的房间都变得清馨。

    我以为孟漫是天下最美的女人,但和这个天姿绝色的女孩儿比起来,多少有些俗艳……

    哥哥一见她进门便快步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托盘,柔声问着:“烫到没有?”

    女孩儿轻轻摇头,比丝缎还要柔顺的发在身后撩动,风情无限。

    “药要趁热服下才好。”她的嗓音比她的容貌还要醉人。

    “嗯,我来吧,你坐下歇歇。”

    一双璧影默然相对,没有刻意的言语和动作,也掩不住彼此的心事。

    我上前拿过托盘里的药碗,任由灼热烧伤手指,痛楚刺入心间。

    “还是我来吧。”我将碗握得更紧些:“哥,你们一路风尘,去休息吧,这些我来就好。”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指,眼光闪动一下,即刻转头对外公道:“您服药后先睡一会儿,我晚点再过来看您。”

    外公点头,不舍地看看他:“好!让穹衣带你们去休息吧。”

    看着他和那女孩儿并肩跟着陆穹衣出去,我笑着搅动碗里的汤匙。

    吹得开药里浓浓的热气,但却怎么也吹不开眼前凝结的雾水。

    喂外公一口口喝着药,自己口里却比喝药还苦涩。

    喂完药,等外公睡下,我才悄悄退出来,出门就看见沋沋守在门外。

    “有事吗?”

    “少爷说你烫伤了,他脱不开身,让我给你上药。”

    “表哥?”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

    我掩饰好自己的失落,跟着她回到房间。

    一进房门,她就扶我坐在c黄榻上,将一个精致的白瓷盒子打开,抹了一下透明的药膏,非常轻微地涂抹在我手指上。

    冰凉的感觉立刻将灼痛掩盖,红肿很快消了许多。

    “这药可真好!”说着,她又帮我脱下鞋子,没想到脚趾肿得比手指还要厉害,我连什么时候弄伤的都想不起。

    “表小姐,你平常做什么都很谨慎的,今天怎么这么不小心?”

    “今天有点累。”

    “也是,你昨晚又是一夜没睡。我给你点上香熏,你歇歇,睡会儿吧。”

    “香熏?什么香熏?”

    “雪洛姑娘送你的。”沋沋将淡蓝色的香粉撒在香炉里,回道:“说是专治失眠和梦魇,雪洛姑娘特意为你带来的……还有烫伤膏,也是她给少爷的。”

    雪洛……很好听的名字,也是个很细心的女孩儿,难怪哥哥会对她……

    我不自觉搓了搓十指,那里又开始钻心地痛起来。

    不知是那香熏有效,还是我真的太久没有好好睡觉,我真的觉得累了,累得什么都不愿再去想,就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会儿。

    又是子夜,又是噩梦,我猛坐起身。

    怀抱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血和他的温暖。

    下c黄喝了杯冰冷的龙井茶,熟悉的香气带着寒意入口,心绪才稍稍宁静些。

    沋沋似乎听见声音,勉强睁睁朦胧的双眼,翻了身继续睡着。

    看来雪洛的香薰果然很有用,两年来沋沋都没这样安静地睡过。

    起身帮熟睡的沋沋盖好被子,为了不吵醒她,我推开房门走出去。

    一个人静静站在水池边,遥望对面的窗内的烛光,思念在骨血里翻滚,双腿却无法迈近一步。

    这个时辰,他该睡了吧,为了什么烛火还没熄灭……

    池中的水被满月染了一层金光,风吹过,池水荡漾,金色也跟着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