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薄冰飘在水面上起起伏伏,映出……两个凄然独立的人影。

    我以为自几看错了,一转身,正看见身后不远处……另一个白色的身影。

    他站在阴影里,背倚着怪石,手里握的不是剑,而是我送他的那条剑穗……

    月光洒在他黑瞳上,照亮他眼中的影像。

    那是我在望着他,浓浓的期盼。

    不是一个妹妹对哥哥的情谊,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爱恋,真真切切。

    他慢慢走近,身上有股浓烈的酒气蔓延,但他的眼光还是那么沉静。

    我仰头都已经仰到麻木,还是不见他开口。

    就在我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准备回房时,他忽然脱下披风搭在我肩上。“非要这么任性吗?”

    我咬紧下唇,我不是任性,我伤害自己不过就是想听见他也那样温柔地问我一句:烫到没有……

    可他竟然连问都不问,完全不在意。

    “生气了?”

    “我不开心!”我转过脸故意不看他。“从小到大你就从来没问过我一句:烫到没有!”

    他拉起我的手,掰开我的手指看看,长长叹息一声:“那是因为你总会被烫到。”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烫到都会把手缩到袖子里,我不问,是因为你不想让我知道。”

    我满腹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嘴角不自觉地挑起。

    “所以,你也不知道我等你晚上睡着后,会偷偷给你上药。”

    我震惊地一句话都说不出,难怪每次我的手烫伤后都会好的很快,我还以为自己的皮肤容易愈合。

    “在陆家过得习惯吗?”

    “很好!表哥特别照顾我。”我努力装作一副很幸福的表情,笑着对他说:“他就像你一样,把我照顾得很好。”

    “我知道……”他的话听起来意味深长,让我有点琢磨不透。

    “明天一定要走吗?就不能多留几日?”

    “你该知道我的处境,我在陆家不便多留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陆穹衣接我到陆家后对外宣称是远房表妹,对我的身世绝口不提。我当然知道这是哥哥的意思,也知道他顾忌的什么。

    “哥,夜枭那么严密的组织,早晚会发现你的身世,怀疑你的目的。”

    “踏上这条路,无论多危险我都要走下去!”

    “就为了报仇?你杀了多少无辜的人,他们也都是有儿有女,你为什么不想想他们的感受?”

    他诧异地看了我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我的发,但没有像以前一样揉乱。

    “我的小尘终于长大了!”

    他掌心的温度还是冰冰的。

    我拉着他的手,用双手包住,哈着热气,一如从前的每个冬天。

    我想他一定很冷,他的手不停地在抖着。

    良久,他才缩回手,叹道:“就算我不动手,夜枭也一样派别人取他们的性命,我出手至少还能不牵连无辜的人。”

    “你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你迟早会出事的。”

    “我离成功只剩一步之遥。”

    “你离死亡只有半步之遥!”

    他别过脸,在那一瞬间,我看得懂他的无奈和决绝。“为了报仇,我已经付出了太多代价,我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你这么做值得吗?”

    “为父母报仇,也许不值得,为杀夜枭幕后的主人,付出再多都值得。”

    冰天雪地里,月色迷离,星光绚烂。

    我搂着他的腰缩到他怀里,那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僵直。

    过了好久,他才将双手搭在我的背上,将我揽住。

    缭绕在周围酒气,让我有些醉了。

    醉得忘了他是我哥哥,偷偷地在心里叫着他的名字:楚天!

    他猛然想起什么,放开我,正色道:“你在陆家这么久,可听说伯父是怎么死的?”

    “伯父?我听说是前几年得了急病去世的。”

    “还有呢?”

    我努力在记忆里搜索,或许是陆家的人怕外公伤心,很少有人提起伯父的死,我问沋沋的时候,她的表情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不停地左顾右盼。

    “他的病发作的很突然,就外公在他身边,连表哥都没见到他最后一面。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他是江湖绝顶的高手,没有什么急病能让他暴毙!”

    “你的意思是?”

    “雪洛说外公得的不是病,是中毒!”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那是一种产自苗疆的毒药,在他体内沉积已经多年,是外公内力深厚才抵抗毒性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