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元咽口水,心想洗澡怎么能不锁门,这人也太没防备心了。

    “快点。”穆礼催他。

    徐景元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白色浴帘透出的光影,还没来得及避开视线,帘子就“唰”地拉开了一半,露出里面人水淋淋的圆臀。

    “衣服。”穆礼面朝淋浴头,反手伸到浴帘外。

    手也是湿漉漉的,掌心嫩粉,细长的手指自然微曲,一下就勾起了徐景元昨夜梦里与这双手有关的画面。

    “……”要死了。

    穆礼等得手都酸了,终于不耐烦,转身探头到帘子外,一把拿过徐景元手里的衣服:“发什么呆。”

    他略顿了顿,目光从某处收回,才把帘子重新拉好。

    第17章

    离开浴间的时候,徐景元脸是红的,裆是硬的,像干了亏心事一样逃回房间,冷静反省了半小时。

    他想自己是好不了了,什么接触多了会腻,全是瞎扯的狗屁,不光没用,在穆礼面前他也越来越藏不住喜欢。

    徐景元决定了。

    真男人就要主动出击。

    与其犹犹豫豫地等待时机,不如自己找个好日子去表白——5月20日就不错,寓意好够吉利,万一成了也很适合当纪念日。

    徐景元躺在床上查天气,完了又找攻略,直到穆礼来敲门才想起洗好的床单,赶紧出去悄悄晾了。

    早饭时,徐景元没话找话,问穆礼今天怎么到楼下洗澡。

    “你在用洗衣机吧?”穆礼说,“楼上水压不够出不来水,就下来洗了。”

    徐景元哦了一声,又问他今天的安排。

    “去阿爸那儿,好久没去了。”穆礼说,“下午带你到市区逛逛。”

    “锡林浩特吗?”徐景元想起攻略里提到的,问穆礼,“能不能过两天再去呢,听说有流星雨看,我们可以在平顶山上露营,住一晚再回来。”

    穆礼不置可否:“草原哪里都能看星星,你住一个月了还没看够?”

    “那不一样。”徐景元又摆出很没见过世面的招牌表情,“流星雨哎,我长这么大还一次都没见过。”

    而且在这里虽然也能看流星雨,但看完就得各回各屋了,哪有在星空下露营的气氛浪漫适合表白。

    穆礼咬着油果子,点了点头。

    5月20日就在三天后,这三天徐景元老老实实跟着穆礼在阿巴嘎干活、拍照,期间又骑了一次马,发挥得不错,还给徐母发了上回没拍成的骑马视频,有徐景元自己骑在马上拍的,也有穆礼帮他拍的,全方位满足徐母的要求。

    “好帅呀我们圆圆。”

    下午回去徐景元和徐母视聊,徐母半躺在阳台的贵妃椅上,一边敷面膜一边乐呵呵地夸儿子。

    “骑得这么好,谁教你骑啊?”徐母说,“我看马场都没什么人哦,是不是帮你拍视频的小帅哥教你的?”

    徐景元说:“你都没见过就知道帅了啊。”

    徐母说:“不都说帅哥喜欢和帅哥玩么,我儿子这么帅,交的朋友当然也是帅哥的。”

    徐景元想了会儿,说:“确实。”

    徐母看他神色,压低声音问:“那是朋友还是……小男朋友呢?”

    “咳咳。”徐景元被自己口水呛到,“老妈你说什么啊。”

    “跟妈妈还装。”徐母凑近屏幕,笑眯眯道,“你看看你在视频里那样子,都快赶上孔雀开屏了。”

    徐景元:“……”有这么明显吗。

    “哎呀,”徐母故作惊讶道,“不会是还没追到吧!”

    徐景元一脸被猜中的表情。

    “笨死了圆圆。”徐母嫌弃,“当年把你爸气得断绝关系都要坚持出柜,还以为你感情生活多丰富这么迫不及待的,结果现在几年了,别说带回家来,连让妈妈看一眼的对象都没有。”

    徐景元被她说得可没面子,默默把手机音量调低:“那不是,要专注学业……”

    “念到研究生了还要多专注,”徐母掩着嘴说,“妈妈是怕你憋坏啊圆圆。”

    徐景元说:“我谢谢您啊。”

    挂断后,徐景元靠在床头想明天的计划,列了个行李清单。

    帐篷、睡袋、照明灯,洗漱用品和必备药,饮用水和食物可以到市区买,还有生火用具和野炊锅。

    东西挺多的,不知道光靠背包和摩托两侧的兜袋能不能装完。

    徐景元把清单发给穆礼看,穆礼让他只带个人物品就行,其余的自己会准备。

    听起来靠谱又很有经验的样子,让徐景元忍不住有点酸,心里猜测穆礼是不是以前也带别人露营过,住在同一顶帐篷里看星星。

    不过酸也没用,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他应该做的是创造新的美好记忆,让穆礼以后只记得和他出来的这一次。

    徐景元花了一晚上准备,收拾好要带的设备和物品,第二天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出来吃早饭,被穆礼无言地看了许久。

    “不是让你只带个人用品?”穆礼说。

    “哦,”徐景元边吃边道,“还带了相机,拍星空要用长焦镜头,就比较占地方。”

    穆礼问他:“以后打算当摄影师?”

    徐景元摇摇头:“兴趣而已。出来旅游么,肯定得多拍照,毕竟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回去后也不会有机会经常来。”

    穆礼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沉默许久,最后又自嘲地笑了笑。

    没什么好意外的,徐景元说的是实话。

    是他多想了。

    早上的时间比较宽裕,穆礼吃过早饭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徐景元也叫上楼一起搬。

    穆礼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比其他客房要大,但除了多个独立卫浴之外,走进去感觉就像是在杂物房加了张床,所有靠墙摆放的柜子和货架上几乎不留什么空间,也很乱,看不出物品陈列的规律。

    徐景元站在门口等,看穆礼很快就找到一个枕头似的包裹递给他,不重,但抱了个满怀,目测是放不进摩托兜袋里的,得一路抱着走。

    穆礼自己的东西很少,洗漱用品加一件中长款冲锋衣外套,背一个运动型斜挎包还装不满的,锁好门和徐景元一同下楼。

    车程两个半小时抵达锡林浩特市区,去到穆礼发小开的蒙餐馆正好十点。

    接待他们的还是吉雅,见穆礼这回带着陌生面孔来,有些好奇,用蒙语问穆礼这是谁。

    “朋友。”穆礼简单道,“来旅游的。”

    吉雅笑笑,热情地和徐景元拥抱了一下,互相交换名字。

    离午饭时候还早,穆礼把行李寄存在店里,向吉雅预留了座位,就带徐景元出去四处溜达,逛一逛地标景点。

    到了贝子庙下车,穆礼才发觉徐景元两手空空,问他怎么没拿相机。

    “额,忘了。”徐景元扯谎道,“用手机拍也行。”

    锡林浩特城市化严重,不如草原上视野广阔、风景独特,用手机或相机拍出来也不会差太多。

    穆礼点点头,领着徐景元逛完贝子庙,又去了博物馆和中国马都大剧场,正赶上有演出,就买了两张票进去看。

    第18章

    《蒙古马》是极具当地特色的大型实景演出,舞台面积一万多平,全程用真人真马,集舞蹈、马术和杂技表演于一体。虽然剧情上并没有特别出彩,只是一个略显俗套的草原女英雄的故事,但依然赢得了观众多次雷鸣般的掌声。

    徐景元手心都拍疼了,离开剧场时脸还是红的,问了穆礼中间一些没太看懂的地方,又说可惜现场不允许拍摄,没能记录下这场精彩的演出。

    “还以为你会嫌无聊。”穆礼说。

    “怎么会,”徐景元说,“就觉得演员们都很厉害,马儿也是,比那种依靠特效加工的古装戏好看多了……那一大片马忽然跑出来的时候可吓人,轰隆隆响的,哈哈。”

    重机在市区道路开不快,徐景元凑在穆礼脑袋边絮絮叨叨,不知是不是错觉,穆礼总感觉他今天话特别多,像在掩饰紧张。

    出来玩有什么好紧张的,怕晚上流星雨下不下来?

    穆礼心里笑,没搭理徐景元。

    下午一点半两人才回到餐馆,穆礼的发小巴根也在,长得很壮实一蒙古汉子,脸也晒得很黑,挺着略微发福的肚子出来打招呼,和他们热情拥抱。

    平时在民宿穆礼做的都是家常菜,唯一算特色的就只有手把肉,今天难得出来下馆子,穆礼就点了些徐景元没吃过的,让他尝尝新。

    奶豆腐和蒙古果子算主食,其余基本都是肉类。

    徐景元先吃了块肉肠,油乎乎的,腻得慌,血肠稍微好些,里边裹的是凝固的羊血,蘸辣椒酱吃味道还不错。肚包肉就是羊肚包羊肉,嚼起来费牙,配的是韭菜花酱,但徐景元想想晚上要做的事情,没敢蘸,还是就着孜然粉和辣椒酱吃的,也很香。

    吃饱喝足,穆礼让徐景元在座位上等会儿,和巴根一起去了后院。

    徐景元等得快睡过去了,穆礼才回来,拿着车钥匙叫他上车。

    上的不是重机摩托,居然是一辆越野皮卡。

    “东西太多了,找巴根借了车。”穆礼拉开车门上驾驶座,动作熟练地启动车子,“你的行李也放在后边。”

    徐景元眼睛还瞪很大,边扣安全带边说:“你还会开车啊。”

    穆礼嗯了一声:“闲着没事就去考了。”

    徐景元问:“没考虑买车?”

    “有啊,撞坏了还没修。”穆礼说,“阿爸不开,我也不爱开,就一直停在车库里。”

    比起闷在这么个看似安全的小方箱里,他还是更喜欢骑着重机去享受草原上的风。

    “哦……”徐景元支着下巴看窗外,装作不经意道,“我以为你们开民宿的,都会备个车带客人出去玩。”

    穆礼瞥他:“你看我像会?”

    徐景元想起自己刚来时被关在民宿门外的事,呵呵假笑道:“不像。”

    这么说他还是独一份的殊荣。

    徐景元的心情又美了起来。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位于锡林浩特市南边的平顶山火山公园,景如其名,平坦的草原上矗立着十余座山顶平如刀削的火山,都不算太高。

    穆礼把车直接开到山脚,挑了座坡度比较缓的山,和徐景元一起慢慢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