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风景远胜山脚,可以俯瞰绵延至天边的草原,骏马和牛羊散落在远处,大概也是个牧场,外围蹲着好些摄影师在等牧人赶马过来拍照。

    “你不拍吗,”穆礼转头看徐景元,“又没带上来?”

    徐景元盘腿坐在他旁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只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重嘛,背着爬山太累了。”

    穆礼哦一声,心里不太信,不过也懒得管他,就抱着膝盖无聊地发呆。

    期间听徐景元接了他妈妈一个视频电话,隔着耳机不清楚对方说了什么,把徐景元逗得面红耳赤,捂着耳麦说知道了知道了,还拿眼尾偷瞄了他好几次。

    穆礼假装没察觉,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

    从记事起母亲就一直待他很严厉,像这样闲聊说笑的时候几乎没有过。

    在学校里得了奖,考了好成绩,拿给母亲看,母亲也鲜少夸他,只会让他下次继续努力,绝不能松懈。

    他觉得自己像马,拉着一车重物在走,很辛苦,有时被压得喘不过气。

    可后来这一车重物没了,他又变得无所适从,好像忘了该如何奔跑。

    ……还是会羡慕吧。穆礼想。

    现在连那些严厉的话也听不到了。

    两人待到四点多才下山,去附近的乌日图塔拉驿站落脚。

    这里有一些宣传蒙古文化的美术馆和博物馆,天还很亮,露营区也没几个游客,不需要占位。

    穆礼开到停车场,停好车,陪着徐景元逐个进去逛,给他讲一些自己从小在父亲口中听过无数遍的草原故事。

    最后走到纪念品商店,徐景元说想买点东西带回去送人,穆礼点头,自己先去了出口等他。结果徐景元出来还是两手空空,说没有看中的,有机会再买,揽着穆礼的肩膀往回走。

    草原上的太阳落得晚,快六点了,还悬在天边不肯回家。

    两人在露营区一起搭好帐篷,穆礼从车上搬东西下来,回头见徐景元站在那儿欣赏自己的杰作,拍了照片发朋友圈,说“来锡林格勒这么久,终于也能体验住蒙古包”,配了个傻兮兮的大笑表情。

    穆礼碰了他一下:“不干活?”

    “干干干。”徐景元立马接过穆礼手里的照明灯和睡袋,“谢谢小老板圆梦。”

    他之前无意提过几次想住草原上的蒙古包,今天终于有机会,穆礼就特地翻出了房间里收了好久的简易蒙古包带来,给徐景元住着玩。

    “怎么报答我,”穆礼说,“晚饭你做?”

    “……别吧,咱就一个帐篷,烧了没地方睡啊。”徐景元赔笑道,“还是你做,我给你打下手。”

    野外烹饪一切从简,食材和调味酱料都是中午从餐馆打包的,也有现成的生火用具和野炊锅。穆礼坐在旁边的折叠椅负责指挥,徐景元负责动手,做出来跟火锅差不多,有肉有面,热乎乎地蘸着酱料吃,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天气预报说晚上九点开始流星雨,吃完饭时间还早,徐景元跑来跑去又是涮锅又收拾垃圾拿去扔,忙活了好一阵,再回来见穆礼已经歪在折叠椅上犯瞌睡了,就把自己身上的冲锋衣外套脱了盖在他身上,然后进帐篷又开始忙活。

    八点半多准备好,徐景元才钻出帐篷,蹲到穆礼腿边碰了碰他的脸。

    穆礼皱眉,闭着眼挥开徐景元的手,含糊道:“别烦。”

    他有点起床气,无论什么时候,只要非自然醒都会不高兴。

    徐景元琢磨着再等会儿,又怕前面时间耽误久了会错过流星雨,于是直接把人抱起来,吓得穆礼马上就睁了眼,瞪很大地问他干什么。

    “没干什么。”徐景元抱着穆礼进帐篷坐,拉链也拉上了,窸窸窣窣回到穆礼身边挨着他,有点紧张又期待地说,“看你等得无聊,先看点有意思的呗。”

    第19章

    帐篷里漆黑一片,穆礼有些不习惯,伸手往印象中的位置摸照明灯,按下开关。

    意料中的灯光没有亮起,只照亮了两人正前方的黑色幕布。

    穆礼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打开的是一个投影仪。

    “……看什么呢,”他莫名其妙,“流星雨快开始了吧。”

    “知道,我记着时间的。”徐景元像是不好意思,歪着上身用肩膀碰了碰穆礼,“先看这个嘛。”

    手边的投影仪响起音乐,是一段略微耳熟的前奏,穆礼回头望向被照亮的黑色幕布,看见自己的照片出现在上面。

    “有人与我把酒分 有人告我夜已深

    有人问我粥可暖 有人与我立黄昏”

    是徐景元的声音,低低沉沉,很磁性的温柔腔调。

    他把这段时间给穆礼拍的照片做成了幻灯片,一张一张地滚动播放。每一张都配有字幕,顶部是他想说的或记录下来的话,底部是与之对应的歌词。

    第一句是穆礼煮奶茶的照片,第二句是穆礼晚上骑摩托从远处回来的照片,第三句是徐景元发烧时吃的“海鲜燕窝粥”照片,第四句是两人在风车海迎着夕阳的自拍。

    “我真的很喜欢你 像风走了八千里”

    第五句是他们在多伦县的西山湾水库,穆礼倚着快艇的栏杆,被风吹得黑发飞扬,但嘴角微微上翘的照片。

    “我真的很喜欢你 像阵雨下到了南极”

    第六句是他们在草原公路上偶遇阵雨,驶过云雨区后停在路边,穆礼摘下头盔擦挡风玻璃的水珠,顺手往后捋了捋短发的照片。

    还有穆礼蹲在芍药花田里回头看他的照片,穆礼摸着石条山壁低头走的照片,穆礼抱腿坐在月亮湖边发呆的照片,穆礼因为午觉没睡好对着他镜头摆冷脸的照片。

    骑马奔驰的穆礼,提桶打水的穆礼,被太阳晒红了脸的穆礼,和垂着眼帮他在脚踝上缠绷带,看起来睫毛很长的穆礼。

    还有屏幕中央那句“我喜欢你”,用了最俗气的粉红色艺术字体,特别烦人地出现在每张照片切换的间隙,让穆礼想忽略都不行。

    真的好土。太土了。

    穆礼有点想笑,听着徐景元唱的歌,那么认真,又没忍心笑出来。

    看到最后,徐景元塞过来一个玻璃罐,说送给他。

    罐是前台桌面当摆设的那个糖罐,穆礼就着投影的光看里边,装着数量不多的一些千纸鹤、星星、玫瑰花和爱心,估计也是拿前台那叠彩色的便签纸折的。唯一花钱的就是那个绑在扣锁上的彩色吉祥结,刚才在纪念商店里见过,应该是他走之后徐景元偷偷买的。

    “你还会折纸?”穆礼说,“看不出来。”

    徐景元咳了一声:“网上查了现学的。”

    穆礼关掉投影仪,摸索着打开了灯:“背包里装的就是这些东西啊。”

    难怪占地方,还重。

    徐景元点点头,摸不清穆礼是什么意思,也不敢直接问,就拉着人到帐篷外坐,吹会儿风散散脸上的热。

    穆礼看看徐景元,又看了看怀里的玻璃罐,一直安静抱着。

    直到繁星密布的夜空忽然开始划过白亮的星痕,继而变得越来越密集,像雨线一样,穆礼才仰起头看。

    好像谈不上美,但感觉很奇幻。

    如同一片巨大的反复闪烁的灯牌,难以想象这样的景象竟是由大自然锻造出来,而不是人为设计的工业制品。

    流星不值钱似的洒落,一颗接着一颗,徐景元在他旁边双手合十地闭着眼许愿,说希望喜欢的人能答应他的告白。

    穆礼说:“徐景元,你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徐景元睁开眼,仿佛自言自语道:“可是说出来喜欢的人才能听见啊。”

    穆礼略微怔愣。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不知是谁先动的,转头之后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有点尴尬,又有点好笑。

    徐景元脸还红着,凑近一些问穆礼:“我能亲你吗?”

    他声音很低,裹着草原夜风的微凉,温柔拂过穆礼的耳畔。

    穆礼抬起头,静静地看进徐景元那双比星辰还亮的眼里,有些许失神。

    他想,待在黑暗里的人再怎么骗自己,也无法真正习惯没有光的地方。

    还是会忍不住向往,会有不该有的期待。

    明知道是陷阱,还是会心甘情愿地往里跳。

    穆礼伸手捂住徐景元的眼,然后仰头吻住了他。

    “笨蛋,接吻要闭上眼。”

    第20章

    两片唇贴在一起的时候,徐景元有种尘埃落定的满足感。

    唇是软的,没有想象中的草莓甜味,但吻一会儿就会变湿润,舌头伸进去,还能尝到一点残余的奶香。

    徐景元吻得越来越深,也很重,在穆礼喘不过气时夺回了主动权,抱着人倒进帐篷里,一边亲他一边反手拉上拉链。

    压抑太久的欲望几乎在瞬间便抬了头,徐景元像大狗一样压在穆礼身上,将他整个人连同手脚完全罩在怀里。

    穆礼要挣扎,徐景元就堵住穆礼的嘴又吸又舔,用下边鼓起的地方难耐地蹭着穆礼的腿,直蹭得穆礼也起了反应,他才伸手托起穆礼的后腰往下摸。

    “徐……徐景元……”

    穆礼在接吻的间隙叫出了声,但很快被徐景元堵回喉咙里,变成含糊不清的呻吟。

    臀肉被大掌用力抓揉,徐景元堪称熟练地扯下了穆礼的裤子,跪在两条细白的腿间,先用手帮穆礼弄出来一次。

    持续的时间不长,徐景元一碰那地方穆礼就浑身发抖,好像很敏感的样子,一边闷闷地喘气,一边将徐景元的卫衣领口抓得很紧。

    他是第一次,平常也没自己弄过,徐景元好歹比他多几年打手冲的经验,握住套弄十几下穆礼就有些受不了了,闭着眼埋在徐景元胸口里,射了他满手的白浊。

    太快了,也太刺激。

    高傲的小野猫难得丢人一回,自暴自弃地拿徐景元衣服捂着脸。

    徐景元总算找回点面子,笑了笑,把穆礼从怀里挖出来一通亲。手里粘稠湿滑的东西也一点没浪费,全抹到了穆礼的臀缝里,然后慢慢探进去两根手指给他做扩张。

    徐景元自认足够体贴了,穆礼说疼他就慢点,说还好就再加一根手指,穆礼问什么他也答什么,加到第四根穆礼也说不难受了,他才换成自己身下硬得发疼的东西。

    可饶是这样,顶到底的时候穆礼还是哭了,没出声,就是眼尾通红,眼眶里盛满了水,湿漉漉地瞪着他说,太大了,让他出去。

    徐景元哪还出得去,动也不敢,光是埋在里面就已经爽得头皮发麻,只好搂着穆礼亲亲哄哄,说忍会儿,一会儿就不疼了。

    他太会缠人,贴在穆礼的颈侧蹭蹭这儿蹭蹭那儿,装出一副可怜又无辜的样子,好像离了穆礼就会死。

    这狗哪里笨哪里傻了,最清楚怎么叫人心软。

    穆礼被徐景元拱得没办法,薄薄的长袖衫拉高到锁骨上,露出胸口两点嫩红的凸起,一边被指腹捏着搓弄,另一边被徐景元吃进嘴里又啃又吸,舌尖绕着打圈儿地舔。

    他虽然也是第一次,但片儿看过不少,理论知识丰富,摸索一会儿就通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