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嫣还听说了众人从瓦岗离散之后的消息。

    张公瑾白显道等几个听说罗成带着杜差已经投奔了大唐国,便也在当地报名参军,来日在军中大家或许还会再见面。

    王君可和尤俊达几个手中还藏着些从前混绿林时的一些家底,金盆洗手后从头再来经商,生意倒发展得日益兴旺起来。

    齐彪李豹两兄弟还和从前一样好。这哥俩自从离开瓦岗之后,原本想重操旧业当山大王,可后来经王君可与尤俊达游说,便跟着同去经营起生意来,两个人跑江湖惯了,全国各地的跑生意他们俩倒也做得来。

    过了半年多之后,齐彪李豹还曾上京一趟,专门前来拜访了单嫣秦琼两家。

    齐彪见到已经相见不相识的单雄信以后,像个孩子似地抱着他哭着喊“瓢把子”。

    裴元庆随着父母兄弟仍旧回了上马关镇守,听说如今还没娶妻,整日被母亲逼着相看姑娘。

    而至于李密及王伯当,说起来则十分唏嘘。

    西魏众将散去,只留给了李密一个空架子。

    而之后西魏崩塌,李密没了去处却又不愿意归降李唐,于是带着王伯当君臣二人逃之夭夭。

    却不料这李密也是命数将近,与王伯当一同被李唐追击的兵马射杀在金墉城门外不远处的一座山崖之上。听说王伯当是个忠君之臣,临死之前他背后中了五支箭,腿被斩断了一条,浑身的血都快流干了,却还想护着李密让他逃走。

    王伯当死后,李密这个窝囊的反王也终于当到了头。

    人窝囊到头了竟然也可以生出一丝勇猛。

    李密知道自己已经是插翅也难逃,于是一头奔着唐军兵卒的刀上撞去,一刀断了咽喉。

    这些事情当中,好的,听过了也就是一笑;不好的,也只沉默着翻篇过去。

    日子还长,生活还在继续往前走。

    之后最大的一件是,便是秦夫人在罗成离开的那一年寿终正寝。

    罗艺死于非命之后,秦夫人一直强撑着身子,一直到罗成离开长安的那年,终于算是撑到了尽头。

    老人离开的时候很安静,像是一觉睡着,没受什么苦头。

    单嫣在长安,以罗家现任主母的身份替罗成操持了秦夫人的后事,宫中也派了人来帮忙料理,将后事办得十分体面。

    因秦夫人去得突然,什么遗言也没留下,因此,单嫣只能把她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当做她最后的交代。

    秦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就常说:“等我死了,一把火烧了,记得有机会把我带回北平去,和你父王埋到一块儿。”

    单嫣将这些事情林林总总地写信给罗成,一一诉说给他知道。

    罗成虽在外,信却回得很勤快。

    最后一封信回到长安方才半个月不到,李世民便率领大军凯旋回长安。

    定阳王刘武周平定,秦琼与罗成等一行更是替李唐带回了一员猛将尉迟恭并两员女将。

    这一次回长安,罗成身上加了军功,他跟随秦王李世民平定刘武周,被李渊授封勇国公。

    除罗成之外,程咬金、秦琼、白显道、杜差等各自按军功授封公侯。

    杜差、白显道与张公瑾等几个从前追随北平王罗艺的公侯于长安受封之后,李渊便将他们重新派到了从前罗艺的封地,幽燕九郡当中。

    这几人从前常年追随罗艺罗成父子镇守北疆边境对抗匈奴,几十年间也做出了不少成绩,单嫣倒是能理解他几人重回幽燕,而几人对幽燕故土情怀深深,自然也愿意驻军当地。

    除了杜差、白显道等被分去北边,其他如程咬金之流也各自被李渊安排在各个重要的关卡之上,用以拱卫李唐疆土。

    单嫣一直等着罗成的安排出来。

    可偏巧,李渊却迟迟没决定将勇国公一家派去何处。

    单嫣着急,她确切地想知道罗成到底会不会被派遣去镇守潼关。

    据她所知,齐王奉命追击夏明军苏烈的残余势力,如今还在僵持着。

    且更要紧的是,齐王似乎不敌苏烈,如今已经退居兵马至洛阳。

    说起来,这件事情还是有些紧迫。

    且照着齐王这撤兵的路径,过洛阳之后,眼看就会抵达潼关。

    而潼关是通向长安的一条命脉之路。

    李渊不可能不派人前去增援李元吉。

    而前去增援的这个人究竟是谁,便有待琢磨。

    单嫣每日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是罗成却似乎对此并不心急。

    每日在府邸里练练武,写写字,逗逗儿女,像是已经准备过起了退休生活。

    这倒让单嫣真不解了。

    按照罗成对苏烈的痛恨,他应该早恨不得被派去堵截夏明军,好跟苏烈把杀父之仇与夺城之恨报回去。

    可罗成偏生不紧不慢。

    单嫣也拿不准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想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决定直接跟罗成交出她的底牌。

    把书上那一段“罗成死于苏烈埋伏之下”的故事想个办法警示一下他。

    不管罗成什么打算,先发制人,能劝就劝,能不去潼关,就不去潼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