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白乔脸上的温度几乎维持了一上午,连带着压根没舍得拆开,便被他珍惜妥帖地收到衣兜里的口罩,都好像隔层单薄布料贴在皮肤上隐隐发烫。

    心口热意更是明显。

    “这么宝贝啊。”小夏见他时不时就伸手摸摸口袋的架势,趁闲暇凑到他面前戏谑开口,“一个口罩而已,又丢不了。”

    白乔没曾想暗地里的小动作被人发现,且被如此直白地戳穿了,不由得窘迫了下,脸蛋微红,却还是摇摇头轻声道:“这个是不一样的。”

    即使他并未完全思考清楚明白究竟为何,但口罩有很多,口罩上动物图案有很多,甚至在货架上仍可以找出一模一样的,可对白乔而言,只有这个是特殊的。

    “它很重要。”白乔说。

    小夏意味深长地拖长音哦了一声,似乎依照自己目前的理解得出结论,又或者,他早已准备好答案,就等当下说出来好好揶揄白乔一番:“所以你宝贝的不是口罩,是送你口罩的那个人啊。”

    白乔闻言微微怔愣,柔软饱满的双唇不自觉张开,一点殷红舌尖在齿缝中间若隐若现。他下意识想要反驳,摆手仓皇地解释说他和周涧不是那种恋人的关系,又怕效果相反、越描越黑,因此沉默半晌,没否认,亦没承认。

    外头浓白的雾气已消散干净了,明媚耀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再随时间推移前进转过角度,行迹于便利店内,洒下一地由璀璨到逐渐稀薄昏暗的金黄。

    白乔交接完,结束工作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太阳也才落山不久,天际泛着浅淡的青烟白色。他和小夏告别以后朝公交车站走,刚拐过弯,一辆眼熟的汽车便停到了身边。

    “上车。”周涧按下车窗对他道。

    白乔跟他对视,没再找各种借口拒绝,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先系好安全带,才低软音线,迟疑试探着问:“你……是路过吗?”

    “不是,特地过来接你的。”周涧说,言语坦荡且直白,似乎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了不起的事情。

    他今日做了一场尤其重要的高强度手术,容不得半点差池,数个小时精神紧绷集中到极致,直至下了手术台,手脚虚凉,倦累疲乏感如潮水般迟钝汹涌地袭来,叫他身体机制运转懈怠,钝涩不堪,更别提继续保持住尽量一日三餐的健康习惯。

    然后他便不受控制地想到了白乔,以及两个人清晨坐在一起吃素面的场景和放松融洽的氛围。周涧潜意识觉得,如果晚餐同样跟白乔一起用,或许他能够挤出些许的气力,所以他来了。

    周涧一边打过方向盘,一边和他商量道:“喜欢吃鱼吗?附近有一家烤鱼,味道很不错。”

    “嗯?”白乔嗓中压出一声短促地疑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们要去吃饭吗,我们两个一起?”

    他还以为周涧是有需求,着急赶回家做。这样显得他们好像在恋爱,在约会,像一对普普通通的情侣。

    白乔大脑空白一瞬,听见周涧说对,又耐着性子问他一遍,白乔搭在腿上的手指蜷了蜷,点头说:“可以的。”

    周涧带他去的是一家看起来就十分昂贵,是白乔负担不起,就算偶然经过门口,都要屏住呼吸快走两步远离开的餐厅。而此刻,他正略微局促地坐在包厢里,看着对方熟稔地点菜。

    周涧最后没忘给白乔要一份布丁甜点,把菜单交还给服务生,等了不消片刻,色泽诱人、香味扑鼻的烤鱼便被端了上来。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尽管白乔从前没吃过,无法比较,但不妨碍他品尝得出来,嘴巴塞得满满说:“谢谢。”

    周涧摸了摸他的脸蛋,眯眼笑道:“乖,多吃点儿,抱起来手感好,不然总怕你和床,早晚有一个要先散架。”

    白乔脸色一红。

    用过餐后的短时间内,肚子便装不下其他任何东西,周涧唤人将纹丝未动的布丁打包,让白乔拿在手里路上吃。

    从店里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在街市繁华、密簇耀眼的霓虹映衬下,依旧犹如白昼。周涧没有立即抄近路回去,反而绕了远,夏夜温度稍降,不那么闷热,车窗打开一条缝隙,经过海边时湿咸柔和的海风吹拂面颊,清凉又惬意。

    白乔除了最开始抬起闪烁着清浅愉悦的乌亮亮双眸,询问周涧是否要吃布丁,被回绝后便独自挖了勺放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吃着,整个人愈发沉默。直到抵达那条熟悉斑驳的小巷停住,周涧扭头,借由车内亮起的顶灯看到他不知不觉间染满粉红的脸颊和脖子,伸手碰了碰,烫烫的。

    “怎么了?”

    白乔迟缓地回望着他,眨巴两下眼睛。

    周涧将目光转移到他还攥在手里的布丁空盒,拿过来放到鼻底嗅了下,浓郁的蛋奶香中裹着甜酒味,浓度应该不高,就是没想到他的酒量差劲到这样。

    “我没事。”白乔慢吞吞又诚实认真地回答道,“有点热。”

    神情懵懂稚嫩,是平日难得一见的,另一种可爱。

    周涧轻笑一声,指腹探去,拨弄了下他的耳垂,说:“醉了啊,宝宝。”

    11

    浅醉的白乔比以往看起来更加乖巧听话,被周涧拉着手走在巷子,既不吵闹也不挣扎,安安静静的,暗地里却用微微蜷缩的小拇指挠他的手心。

    倒并非有意挑逗,只是沾了酒的缘故,一时间行为举止变得幼稚不少。

    “再偷偷搞小动作,我就在这直接把你按到墙上弄了。”周涧沉沉的嗓音在他耳侧边响起,透露着危险,“痛也不理。”

    白乔听得明白,后脊一僵,瞬间便老实下来,嘴巴咕哝半晌,声线轻软地保证道:“我不摸啦,你别弄我。”

    周涧挑眉:“怎么,不喜欢?”

    白乔缓缓点头,又摇了摇头,尽量将二者区分开:“和你做,喜欢的,但是在外面会被发现,不喜欢。”

    他说道,抬起水润乌亮的眸子眨巴两下,问:“不给别人看到,只给你看,不可以吗?”

    周涧嘴角轻勾,没给他一个是或否的准确答案,顿住脚步停在两层楼梯间的缓步台上,转身松手正对他,意味深长道:“提要求的话,你要先讨我开心啊。”

    白乔讷讷哦了一声,歪头似乎在思索,片刻后朝他迈近,扬起下颌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一触即分,问是这样吗,见周涧情绪不显,继续考虑一番,重新靠过来,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珠:“还是这样?”

    语气疑惑而天真,纯得要命。

    周涧呼吸一促,揽住他窄细的腰线施力捞到自己面前,两个人身躯紧密贴合,抬高他的下巴,叹道:“是这样。”

    下一秒热激烈,又不粗暴凶狠的吻便落了下来,如仲夏夜绵绸的雨水织成幕网将白乔包裹洗礼。周涧细致舔咬过他饱满的双唇,舌头温柔且不容置喙地撬开齿缝探入进去,尝到残留于口腔的浅淡酒香,含住他的舌尖重重吸吮了下,听见对方轻哼推开些,变为勾卷纠缠,匝匝水声暧昧清晰地响在灯泡忽明忽暗闪烁的寂静楼道里。

    白乔被夺食了氧气,逐渐感觉到窒息,手脚软绵,呼吸不畅,站不住地往周涧身上倒,只能抓紧他勉强支撑自己,唇瓣分离时拉出一条淫靡晶莹的银线。

    “想要吗?”周涧低了低头喑哑问,鼻尖从他鼻梁蹭着一点点滑下去,手掌也移到丰腴的臀肉揉捏。

    “嗯……”白乔喉间滚出一个音节,耳根红艳,额头抵在周涧的肩膀上,低喃道:“要,要你。”

    “乖。”周涧指腹扣在他白净秀颀的后颈摩挲,对他的答案感到满意,偏过头吻了发顶说:“抱住我,小乔。”

    白乔将他搂紧,脚底骤然悬空,匀称的长腿就势缠在周涧腰际,被他托着屁股走上楼梯、抱进房间、再放到床上,边难舍难分地拥吻,便尽数褪去了衣物。

    白乔赤裸着身体陷进被褥里,脸颊因甜酒布丁染上的红潮已然顺着脖子延伸下去,使原本细腻白皙的皮肤浮现出淡淡的粉,像熟透的桃子,愈发诱人采撷。

    周涧眸色深深扫视着他,喉结难以遏制地攒动,隐隐有些渴。他掌心实贴上去,触手是意料之内的嫩滑与偏高体温,摸起来又软又烫,如火苗一路烧到胸口,燎起燥热。

    “周涧……”白乔开口唤,被箍住的地方烙铁般炙热,另一只探到股间扩张作乱的手亦令他浑身酥麻,难耐不堪。

    周涧俯身凑近,明知故问:“怎么了?”

    白乔眼梢泛红,唇抿了抿,也许真是借由酒意胆大妄为,竟望向他的眼睛,仰起下巴索吻:“你亲亲我吧。”

    他觉得周涧会满足他。

    果然,周涧眯眼,没有丝毫愠怒地笑了:“好,亲亲你。”

    柔软的唇随之便印到他的嘴巴啄吮良久,濡湿的亲吻转移位置,落到肩颈、锁骨、最终回到耳廓。周涧在他的喘息中,将他耳垂含进嘴里用牙齿轻轻地磨,手搭在脊骨上抚摸说:“宝宝,今天换个姿势。”

    然后趁白乔失神的刹那把他翻过身,两腿分开膝跪在床,腰塌下去,丰满圆润的臀挺翘起来。

    微醺的白乔更加温驯好摆弄,像是默认可以随意折腾,让周涧下意识多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宠溺与温柔。他也确实乖得惹人怜爱,没有任何反抗,反应过来就趴伏着擎等入侵。

    “乖,别怕,放松。”周涧把控他微颤的腰固定道,将润滑挤到臀缝,戴上套便破开皮肉一寸寸送进去。烫热的内壁让他忍不住喟叹出声,白乔脚趾蜷缩,呜咽着被攻占,像猫一样,喉咙里发出细喘,叫他的名字。

    周涧手指压按在他腰窝的小痣应声,耸胯挺动,俯下身流连舔舐他背部凸起的肩胛骨。

    白乔哼出细碎的呻吟,含着哭腔说:“你真、真好……”

    “好?”周涧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轻笑一声,往他臀尖用力撞了下,进到更深,“这样欺负你,也算好吗?”

    “算,算的。”他断断续续道,“不让,让我痛,就是好,想要一直……”

    他没说下去,那太得寸进尺了,很出界。

    周涧却似懂了,抓着他的手臂桎梏,同时将他拽起,胸背相贴,虎口卡住下颌扭过头咬了咬他的唇说:“那你恐怕要再努努力。”

    白乔被顶到敏感点啊了一声,面露迷茫,没太明白:“什么……?”

    周涧说:“努力让我离不开你,我一直对你好。”

    12

    夜里折腾两次方才停歇,屋里弥漫着浓郁的膻腥,满满的情欲味道。周涧将存储了粘稠浊液的套子打上结扔进垃圾桶,抱起皮肤依旧泛粉,倦累瘫软的白乔进浴室清洗,再身子清爽地出来,放到床上,搂入怀里。

    这种举动客人一般是不会做的,白乔最开始决定卖的时候,特意找过丽姐,当时丽姐刚送走一位包夜客人,穿着吊带睡裙坐在沙发上,白花花的胸脯袒露,卷长的头发别在耳后,涂抹艳红的指间夹着根女士香烟,吸了一口说:“小乔,客人买你是为了高高在上地寻求开心疏解欲望,是要你去伺候的,如果还要费心料理你,那他花钱做什么?”

    白乔嘴巴张了张回答不出,他清楚丽姐说的对,不该抱有过分美好到不切实际的幻想,可又有些不甘地反驳:“万一有愿意顾及我的感受,很温柔很好的客人呢。”

    丽姐听着他的话没忍住轻笑一声,似乎在嘲弄他的天真,不再跟他没完没了争辩下去,将烟掐灭说或许吧,语气中掺杂着丝丝缕缕敷衍道:“那你就是……遇到好男人,撞大运了。”

    白乔后知后觉想,他果真撞大运了,比第一次结束时还要肯定。亦或者周涧并不知晓作为客人其实是不必如此待他的,他故意没挑破,贪图对方前戏事后的温柔,交颈而卧的温暖,以及平日里的体贴照顾,好像一对亲密的恋人,他被宝贝珍视着。

    就当成一个具有时限的男朋友好了,白乔心底暗暗道,只这一次,用来填补他还没有谈过恋爱的空缺和遗憾。

    他睁开眼,仰头在周涧下巴上亲了一下。周涧搭放在他腰际的手掌往下移,落到丰腴的臀肉抓了一把,喉咙贴着他耳侧发出震颤:“怎么,酒还没醒?”

    “唔。”白乔绯红着脸含糊不清地咕哝,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口拱了两下,老实昏沉地睡去了。

    天际破晓,鱼肚翻白。白乔在细密如金线的阳光照射进屋子清醒过来,浴室传出水声,旁边早已习惯性没了周涧的身影。

    他穿好衣服下床,白嫩的双脚刚踩进人字拖,周涧便打开卫生间的门,上身赤裸地走了出来,发丝湿润,没完全擦拭干净的晶莹水珠沿着深凹的腹肌线滚落,洇进裤腰,浑身散发着浓烈性感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白乔怔住好几秒,隐约感觉到热,直至周涧站在他面前,捏着他的下巴抬高,指腹摩挲下唇,嗓音透出磁性沙哑问:“发什么呆?”

    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竟是不由自主看愣神了,脸轰然烧得滚烫,躲闪他的眼睛,小小声说:“没有。”

    顿了顿又诚实道:“你……长得好看。”

    周涧闻言挑了挑眉哼笑,大概没曾想被夸奖了相貌,揽住他的腰线,把舌头抵入那张软甜的嘴巴肆意搜刮扫荡,舔舐几下餍足地退出来,将毛巾丢到他头顶,坐在床边招手:“过来,给我擦头发。”

    白乔细喘着从毛巾里钻出来,哦了一声挪过去,试图去他身后,却被周涧攥住手腕拽到了膝前:“坐上来擦。”

    白乔:“……”

    他羞臊地绞紧手指耳垂染粉,想说不行,受不住的,再做就爬不起来了,但犹豫片刻还是乖顺地岔开腿坐到周涧的大腿上,感受蹭碰在腿根的鼓囊硬物身体一僵。

    “怕什么,不做了,还要上班。”周涧逗趣他一番,戏谑而愉悦地开口,头低了低靠近他行方便,慢悠悠道,“今天有点忙就不过来了,明晚来找你。”

    白乔缓缓吐气说好,眉眼低垂,双手隔着毛巾贴上他的发丝,一点一点轻柔又耐心地揉搓。

    周涧继续道:“等会儿还跟我一起走?”

    “不了。”白乔轻声拒绝,怕他误会,紧接着解释说:“今天需要上夜班,不用去这么早的,明天调休会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