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

    “行。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啊。”小夏嬉笑道,“大不了你以后再替我值回来嘛,就这么说定了。”

    白乔被他送上公交车,医院到家的路程并不算太远,四十分钟后,他便立在了被劣质彩灯点缀装饰的巷子口。

    白乔一手扶墙借力,微微蹒跚地往里走,只行进到一半,就和王老板迎面撞上。白乔顿了下,在人站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还是打了声招呼。

    王老板本对他惦记良久,等了又等,没想到最后等来他不卖了的消息。如今看他从身边走过的瘦弱身板和精致面孔,心头那股躁郁的火仿佛烧得更旺了。

    白乔同他相错继续走出不远,嘴巴忽然从后方被捂住。他双眼受惊瞪圆,手脚剧烈反抗,仍抵不住被对方拖到巷子另一侧更为幽暗潮湿的胡同里。

    “王、王老板!你做什么!”白乔面露惊恐,被扔到地上往后挪,昨夜下的雨水还没全干,手肘蹭上了一层脏污的泥垢,却显得皮肤愈发白嫩。

    “过来伺候我一次。”王老板喘着粗气,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拉回身下,“我可以给你钱,想要多少,五百也行。”

    “我,我不卖了。”白乔往外拽他箍住自己的手掌,奋力挣扎打他,急得眼圈刹那便红了,“你松开,松开我!”

    王老板见好商量行不通,赫然变了一副嘴脸扑了上来,撕扯衣服,啄他颈项,“我他妈等你这么久,你说不卖就不卖了?”

    “平日叫那么浪,整栋楼都听得见,就跟我端着呢?”他狭亵地拍拍白乔的脸蛋,“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啊。”

    白乔被泪水糊了满脸,头发也沾了泥,狼狈不堪,甚至连疼痛都顾及不上了,手脚并用捶打蹬踹,摇头呜咽:“我不卖了,不卖了,你这是强奸,放过我吧,求、求求你,救命,救命……”

    “强奸你又怎么样,这个时候巷子里路过的人少,就算有,见到玩妓的,或许愿意加入也说不定。”王老板骑在他身上嘲弄嗤笑,扼住他的手腕,撕拉一声,白乔肩膀一凉,“你还不如乖乖配合我,我高兴了,还能多给你点……”

    他话没说完,就被拎着后颈掀翻,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到他肚子上,让他瞬间佝偻起来,下一秒沉闷硬实的拳头就照脸招呼了下来。

    月光洒到那人的五官,俊朗狠戾的侧脸足够明显,让蜷缩到一旁的白乔认出来,顷刻便感到委屈,酸了鼻子哽咽:“周涧,周涧……”

    周涧动作一停,临了又踹了一脚,转身半蹲,抱住仍在后怕发抖的白乔,手搭到他的后脑,把他额头压在自己肩头说:“对不起宝宝,我来晚了。”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别不要我。”白乔手臂紧紧搂住他不放,泪珠洇湿了他的领口,终于不管不顾地将那份喜欢全然倾泻,“我喜欢你,我不卖给别人了,只卖你一个好不好?或者不要你的钱,你常常来见我好不好?我会很乖,不要求很多,你不要丢下我,我找不到你,好想你。”

    “抱歉,是我没能给你安全感,但我不想买你了。”周涧吻他的眉心,在他惶然中从钱包摸出一张卡塞到他手里说,“我不买你了,这是十万块,是娶你的定金。”

    周涧注视着他婆娑泪眼和怔愣神情,捧起他的脸,啄他嗫嚅的唇,一字一顿地说,“我会娶你,给你一个家。”

    “我最近一直在忙这个。”

    “所以小乔。”周涧说,“跟我走吧。”

    18

    一辈子有多漫长?生命的意义,对于周涧来说,工作在医院,鼻息充斥着消毒水和苦涩药剂的味道,看惯了生死离合悲欢,答案被定格在了精密的仪器上。很快的,几乎转瞬之间,呼吸消失、心脏停歇,心电监测仪拉出一条长长的直线,过往皆归尘土。

    所以他更加不愿进行无谓的消耗与浪费,尽管两人相识并不算久,甚至连普通情侣的热恋磨合期也被直接跳过,但他深思熟虑确认过喜欢,做了各种关于跟对方共度余生的假设,奇妙的发现,在身边养一只独一无二的小兔子,也没什么不可以。

    负责的定义和方式有很多种,周涧不掺半分玩笑地想,他要给白乔一个家,不是想给,是要给。于是在五天前,终于批下假期时,赶回了临市。

    父母没料到他会突然回来,兴致冲冲做了一桌子的菜。周涧坐在餐桌前,沉默片刻抛下一枚重磅炸弹:“我想结婚了。”

    “不是哪家门当户对的姑娘。”即使知道接下来的话,对高中任教多年,虽现已退休,性格却依旧严厉刻板的父母来说,将会引起更甚的轩然大波,可他还是说了,“他叫白乔,是个男孩,我希望你们可以接受他。”

    然后周涧便跪在书房,父亲收起多年的硬韧教鞭重见天日,落到了挺直的肩背上。

    “前二十八年没被您打过,这回一次打个够吧。”他说,“白乔是个很乖的孩子,如果你们愿意,我就带他回来见一面,如果无法接受,我就带他躲远一点。”

    “但结婚不是玩笑话,扯不了证,其余该有的我不想少他,比如见家长、彩礼钱和婚宴。他父母亡故,亲人都没了,所以我尤其希望他能得到长辈的祝福和宠爱,这也是我回来争取的主要原因。”

    啪的一声,教鞭从中间断开两截,周父面色冷然绷紧,恨恨骂他:“逆子。”

    周涧在书房跪了整整一夜,期间母亲来过一次,别开眼不忍看他背部洇出数条浅淡血色痕迹的白衬衫,抖着声线道:“跟你爸服个软和那孩子断了吧,不然他明天还会打你的。”

    “让他打吧,撒撒气也好,免得憋坏了身体。”周涧眸色深深注视着她,“妈,我记得您以前很中意那种乖巧懂事的学生,白乔就是这样的,他很认学,高中教材如今还摆在书桌时常翻看,性格软糯,细心又独立,也很孝顺,您会喜欢他的。”

    母亲说:“可是他是男孩子啊。”

    周涧笑了笑:“他也只是男孩子而已。”

    第二天他的嘴唇发白了不少,膝盖从酸麻胀痛变得没了知觉,父亲每隔几个小时便走进书房,寒着张脸问:“你错没错,悔不悔改?”

    周涧摇了摇头,语气轻且缓地说:“爸,我只有五天假期,就算您再怎么不同意,到时间我就要走了,医院那边等不得。”

    周父闻言险些一口气堵在胸腔没提上来,怒道:“继续跪着!”还没忘往厨房吼了声:“晚上不准给他送晚饭!”

    周涧苦中作乐,低低笑了两声。

    第三天周父再没有机会推开门拷问,因为周涧凌晨就由于在冰凉地板跪了太久,以及背上被教鞭抽出的伤痕发了烧,被抬到卧室床上打点滴。

    他素来体格健硕,鲜少生病,可这一病就足足睡到下午才醒。周涧睁开眼,看了看床头红着眼眶,明显哭过的母亲,又看向站在门口朝里张望,似乎多迈进一步,就意味着低头输掉的父亲,情绪复杂,叹了口气。

    周涧在假期最后一天清早接到了医院的电话,需要他紧急赶回去。出门前,他重新挑起避谈几日的,有关白乔的话题。顾父仍然板着脸,没说好或不好,只烦躁地摆手,赐给他一个字:“滚。”

    周涧立刻滚了。

    他是被患者病情反复的缘故催回的,连续忙碌两天没歇,本打算值完夜班,第二天闲下来再去找白乔,没曾想竟在医院看到他,脚上还缠了纱布。

    周涧给术后应激反应而呕吐不止的15床患者开了药剂治疗,见他状态慢慢平稳了,心中反倒烦忧难抑,脑海里全是白乔的脚伤,和他转身仓皇踉跄的背影。他最终还是找了同科室的方医生替值,便匆匆驱车离开,往城南窄巷去。那是他搂住恐惧颤抖的白乔后,无比庆幸的决定。

    最后没有报警,因为白乔没让,一是不愿意闹得人尽皆知,二是还要给丽姐他们留条路,周涧理解并尊重他的想法。另外也没继续对王老板泄愤算账,因为白乔后知后觉感到了脚疼。

    两个人都是刚从医院出来,没过多久又双双回到了医院,只是这次不同,是周涧姿态亲昵暧昧,将人打横抱进去的。

    里里外外拍片检查一通,除了身上大大小小的青紫擦伤,白乔原本略重的脚踝砸伤变成了轻微骨折,上了昂贵的夹板固定,还拄着拐。

    “没关系啊宝宝,不要怕。”周涧看他顷刻失落消沉下去的表情,捧起他的脸,不顾四周扫过来的目光,俯身啄了啄他的嘴巴,认真地说:“小兔子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

    19

    周涧终于把他的小兔子带回了家,并没有提前打招呼,跟主治医生沟通过病情,拿完药便一路驱车往家赶,直到在小区楼下车位停住。

    听见熄了火,白乔才好似慢吞吞地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望向车窗外全然陌生的景致,疑惑地问:“这里是哪?”

    “是我家,我的房子。”周涧回答他,下车后绕过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俯身凑近替他解开安全带,就着这般将他压在座椅靠背无处可逃的姿势,含住他柔软温热的唇吮吸了下,说,“以后也是你的家了,宝宝。”

    白乔闻言心脏猛地收缩,即使刚刚在小巷子里极度绝望恐慌,面对着突然出现的周涧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把藏于心底的爱意不管不顾地朝对方倾泻出来,以寻求额外的保护与疼惜,可当他情绪逐渐平稳,他便又变成了蜗牛,重新胆怯而自卑地躲回了壳子:“你,你要跟我一起生活吗?像家人一样。是真的喜欢我吗,不是在可怜我,或者拿我寻开心,也不是为了暂时安抚我……”

    他知晓这番问话已经有了质疑意味,显得整个人矫情又忸怩,或许还会惹恼对方,可他仍迫切想从周涧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不论是好是坏。

    “当然不是,是真的喜欢你,打算跟你共度余生,像家人,也是爱人。”周涧注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愠怒,一字一句耐心地,认真地答复他,试图消除掉他心中所有的疑虑和不安,手隔着层单薄布料从腿根摸到他的衣兜,语气更低了低提醒,“彩礼定金不是在这好好放着吗,难道你还准备反悔,要抛弃我,不认帐了?”

    “我没有……”白乔睫毛颤颤小声辩解,那张存有十万块钱的银行卡如炙铁一般,烙在他的皮肉上发烫,叫他忍不住瑟缩了下,头抵在周涧胸口悄悄红了眼眶,“我不后悔,我好喜欢,喜欢……你。”

    似乎在这一刹那,他忽然拥有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他垂涎贪心已久的,主动奔他来了。白乔想,他宁愿赌,不仅要在自己的心脏开出一朵花,还期盼能在周涧的心上种下一株藤蔓,肆意生长,储满欢喜。

    即便周涧依旧是在哄骗着自己,也许未来某天就会觉得厌倦,不肯要他了,可那又如何呢?至少此刻他开心的要命,幸福的快要令他疯掉。

    周涧指腹搭在他的后颈摩挲两下,掌心下移到瘦削的脊骨托住,承诺地说不要怕,我会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和后路,另一只手臂穿过腿弯将他打横抱起道,“宝宝搂紧我的脖子,我们该回家了。”

    白乔乖顺地把手环上去,唇角抿出细小的弧度,轻轻应声说:“嗯,我们回家。”他和周涧的家,他又有家了。

    从单元门进入,乘电梯上八楼,周涧的房子不算很大,两室一厅,但却比白乔在老城区的那处居所大了不止一倍,宽敞、简洁,又明亮,装修齐全,头顶的白炽灯都灼目而刺眼。

    周涧直接将白乔放到主卧的大床上,白乔屁股触及柔软的床垫不由得弹了两下,恍惚时还以为坐在了云端,如入梦境。

    他双手撑在床褥,看着周涧走进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出半晌,再衣袖半挽地回来,倾身吻了吻他的脸蛋,略微潮湿的指尖从他滑嫩白皙的肌肤拂过,捏住衣摆向上撩开:“宝宝,抬起手。”

    白乔在抬手的间隙面颊倏然一红,难以遏制地回想起许久之前那个雨夜。昏黄的灯光,冰凉的窗子,暧昧交织的喘息,周涧将他抵在桌面,说了同样的话,做了让他沉陷其中的事。

    而当下,周涧捏了捏他嫣色的耳朵,幽幽地开口戏谑道:“宝宝在想坏事的时候,不被人发现都难啊,全身都粉粉的了。”

    “我,我没……”白乔羞赧至极地嗫嚅,自知反驳不了,只能咬咬唇垂头躲闪他的目光,一边欲盖弥彰并拢的双腿又被对方施力分开。

    周涧动作尽量轻柔的,避免着碰到他上了夹板的脚踝褪去裤子,拨弄了下他胯间的粉嫩,意料之内听到一声呼喘,嗓音沉沉地笑出了声,把他捞起来往浴室走,一面道:“对我有反应不丢人,这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情,我对你也有。”

    他将白乔匀称细长的左小腿搭放到浴缸边沿,将他其余大半个身子浸泡在温度适宜的水中,手掌也探入进去,摸到他平坦的小腹,继续说:“食色性也,宝贝。如果不是你脚踝有伤,此刻我就会掰开你的腿一寸一寸地挺进去,顶到这里,肚子鼓起来,你会哭吗,是甜腻的呻吟,还是受不住的呜咽,都将转化为我高涨的性欲。”

    白乔呼吸稍滞,仅仅听他说着,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由粉色染成了潮红,心尖浮起酥麻,吐息也越发急促,红唇翕张,润湿的眼眸荡开丝丝缕缕缠绵的难耐欲念。

    “只是我不能。”周涧看得透彻,状似遗憾地接道,徘徊在他小腹的手缓缓向下,握住他的脆弱命脉抚弄,一边扣住他意图蜷缩的躯体,嘴唇逗留在他唇上厮磨说,“但我仍会救你。”

    20

    浴室水汽氤氲,大片湿雾朦胧地笼罩在镜面上,凝结成一颗颗水珠滚落。浴缸内水波荡漾,白乔搭放在边沿的一截白皙小腿细细颤抖,脚趾蜷曲,伴随着忽然急促拔高地哼喘,整个人无力地瘫软了下去。

    “宝宝,好快。”周涧将他红艳饱满的耳垂卷进嘴里舔咬着戏谑道,在他满脸羞臊中,清洗干净沾满黏腻稠白的手掌,托起他的股骨及腰线,施力将他抱出水面放到矮凳上,再拿过热毛巾,动作轻柔而细致地擦拭他不能直接碰水的,带了伤的胳膊和小腿。

    白乔面颊粉嫩晕红,边缓缓地平复喘息,一边垂下眸,注视他料理自己时认真且耐性十足的神情,心脏像浸泡在温暖润热的汪洋里,鼻腔不由得酸涩起来,轻声说:“周涧,你真好。”

    周涧闻言抬眼看他,瞳孔荡开清浅笑意,唇角轻勾,歪了歪头故作思索道:“让我想想,‘你真好’这三个字白小乔一共说过几遍了,有……至少三遍了吧。”

    白乔听得出他言语间的打趣意味,手指在身前绞紧,却还是赧然道:“因为你一直对我好,所以说再多遍也不嫌多。”

    周涧忍不住轻笑,对他的“表白”无比受用,像抚摸一只乖巧柔顺的猫,手伸过去挠了挠他的下巴:“小乔会说情话了。”

    “不是情话。”白乔被抓得有些酥痒,稍稍瑟缩了下,嗓音低低小小,但却异常坚定地反驳他,“我是真心实意的,是真心话。”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好吗?”周涧最后揩了下他滑嫩的脚背,放下毛巾问,在他疑惑好奇的目光中,将他揽腰捞起扔到床上说,“因为你值得,宝宝。”

    “所以不要再说我如何好,一个月的期限过了,脱离买卖交易,往后我们的关系是对等的。不存在什么无谓的付出,在我对你好的同时,也在你这里汲取了许多。”

    他们的开始超乎于寻常,对白乔而言,他是从充斥着色欲与金钱的扭曲关系演化为爱情,那么周涧便要一点一点,将他偏差畸形的角色定位重新掰正回来。

    白乔沉吟片刻,点点头说:“知道了。

    周涧捏了捏他的鼻尖说好乖,转身取来医药箱,给他身体上大大小小的青紫伤痕涂抹好药,又到衣柜翻找半晌,挑了套自己的睡衣递给他:“我忘了提前准备,家里没有你的尺码,先穿我的好吗?”

    白乔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等周涧洗完澡出来,他便已经脸颊红扑扑地钻进被子,只留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

    “怎么了?”周涧走到他跟前纳闷道,掀开被子才发现是什么状况——白乔只穿了件他的,仅仅能遮到腿根的宽大睡衣,两腿并拢磨蹭,纯白的棉质内裤隐约可见。

    “睡裤太长了。”白乔诚实且小声嗫嚅地解释说,“而且我的脚踝……我试过了,穿不上去。”

    “那就不穿了,没关系。”周涧果断道,喉结隐忍地攒动,勉强压下刚刚浇灭便意图死灰复燃的火气,蹬掉拖鞋上床,将他搂入怀,俯身含住他钝圆的唇珠吮吸说,“我抱着你不会冷的,睡吧。”

    白乔嗯了一声,把头埋在他宽阔的胸膛拱了拱说晚安,寻到个舒适的位置安心阖起眼,由于发生太多事情,导致脑海中紧绷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可以松懈下来,很快便面容恬静,呼吸绵长地沉睡了过去。

    周涧指腹打圈揉按他的额头,使他微拧的眉心逐渐舒展开,执起他纤细的手腕,在手臂内侧印下一枚温热的啄吻,同样闭上眼:“晚安宝贝,做个好梦。”

    大概是他的祝愿成了真,白乔果然一夜安眠,直到灿烂耀眼的太阳光线照进屋内,周涧将他唤醒,白乔才哼哼唧唧地应声,手环到他的脖子含糊问:“几点了?”

    “八点四十五了,宝宝。”周涧掌心托住脊背把他撑坐起来说,“你的脚伤需要静养,我已经替你请过假了,但是现在还是要起床吃早餐,然后和我一起出门。”

    白乔闻言依旧昏沉沉的,神情怔忪地应下声,揉了揉眼睛,反应良久迟钝道:“出门……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