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误倒是不会,但是被勾引了。”周涧两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悠悠道,眼底荡开一层层清浅的笑意,“过来,给我亲亲。”

    “粥……”白乔见他垂头凑近,身子微微后仰躲了躲提醒。

    周涧低道:“熬着呢,有时间。”

    他掌心托住白乔单薄的背脊再次靠过来,将要触碰到,却又被对方抬手挡了一下。白乔脸颊微红,想起来羞赧地解释:“我还,还没有刷牙,脏……”

    “没关系,不嫌弃你。”周涧轻叹,不依不饶,扼住他纤细的手腕挪开,别到身后固定,柔软的唇随即便如愿以偿地贴合上去。

    四面静谧升温,只剩下灶火上的绵粥咕嘟作响。周涧舌头抵开齿缝,轻而易举闯进他湿热的口腔,一寸寸深入,细致又不留余地地刮舔搅弄,唇齿交缠吮吸的水泽声和剧烈狂乱的心跳混在一起,不消片刻亦变得逐渐清晰,听在耳中既燥且热,难以言喻。

    白乔把手虚虚圈在周涧的脖子上,任由他的指腹沿衣摆下方暴露的腰窝研磨打转须臾,顺着凸起的脊骨一节一节攀爬上去,落到胸脯揉捏把玩,喉咙间难以遏制地哼出几声急喘。

    直至白乔面孔憋红,呼吸不畅,周涧才餍足地退出来,依恋收尾般用力含了下那两片已然些许翻肿的唇,鼻尖亲昵地蹭着鼻尖,将他抱下来,拍了拍臀肉道:“乖,去洗漱吧,然后回来吃早饭。”

    “哦……”白乔眸光涟漪,下意识地应,等周涧把手松开了,他才发觉自己脚底是如何虚软,像踩在棉花上使不出力。他撑不住往前踉跄了下连忙扶墙站稳,尚没来得及呼出口气,身后便响起了周涧低沉沉地笑音。

    “宝宝,要不要我抱你去?”

    白乔臊得要命,甚至顾不上其他,第一次面染绯色,如此鲜活而娇嗔地恼他一眼:“不用了。”

    周涧被瞪了一眼也没愠怒生气,只是看着白乔瘦瘦小小的背影轻笑,戏谑地想,原来再乖的兔子,惹急了还是会咬人的。

    白乔再从卫生间出来,脸上热意散去了不少。周涧已经将早餐端上了桌,除了软糯香稠的瘦肉粥,还煎了蛋饼。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白乔拿勺子尝了一口,眼睛瞬间惊喜得发亮,听见周涧询问味道怎么样,立即点头评价,毫不作假:“很好吃。”

    烫热的粥经过食道进入胃部,让他心口及四肢都好似被温暖了。白乔轻声说:“奶奶重病后就没人给我做过早饭了,周涧你真好。”

    他像是垂首要埋进饭碗里,语气更低了几分,偷偷地把那个秘密泄露,几乎喃喃自语继续道:“这样好像在过日子哦。”

    周涧:“宝宝,嘀咕什么呢?”

    白乔心慌了一下:“啊没,没有什么。”

    周涧挑起嘴角没追问,笑得意味不明。

    按照严格分工的话,做饭是周涧,白乔自然就包揽了洗碗的任务。他将使用过的碗筷清洗干净走出厨房,看到周涧往样式可爱的小布袋里装东西,纳闷道:“这是什么啊?”

    周涧看他一眼,把袋子递给他说:“是你的午饭。”

    白乔:“嗯?”

    “今早出门买的保温餐盒,里面是你昨晚做的菜。”周涧把他滑嫩的脸蛋搓出一片红印,捧起他的脸,将嘴巴往中间挤压到撅起来,亲了亲,“上次看到便利店有微波炉,记得中午加热一下再吃。”

    白乔闻言呆愣片刻,拿着沉甸甸的布袋鼻子倏然一酸,嘴巴张了张,瓮声瓮气道:“……知道的。”

    “走吧,不然上班该迟到了。”周涧摸了摸他的发顶道,牵起他的手要往门外走。周涧抬脚向前迈了一步,白乔却是站在原地未动。

    白乔耳根红艳滴血,双眼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他,咬了咬唇,踌躇着问:“周涧,你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也有一点点的喜欢我啊?

    周涧神情状似疑惑:“是不是什么?”

    白乔另一只攥着保温布袋的手收紧,指甲抠陷进掌心肉里,心脏强有力地跳动,全身都隐隐绷直僵硬了起来。半晌,他像只被突然戳破的气球,泄了气力:“没,没什么,走吧。”

    他不敢。

    16

    汽车平稳行驶,最终停在了便利店门口。还是原来的位置,周涧解开安全带,偏过头去看拎着保温布袋准备下车的白乔,抬起手在嘴巴上指了指示意。

    白乔见状粉嫩着脸俯身,在他柔软温热的唇上印下一吻,如蜻蜓点水,打的是一触即收的主意,贴碰了下正要撤离,却被周涧及时捏住后颈撵了过来。

    “唔……”白乔仅来得及哼出一声,舌尖便被对方吮住。周涧似乎很喜欢亲他,对他的唇舌极度喜爱,像钟情一块美味的糕点,或浅尝即止,或深入舔吸,总也不见厌倦。

    而今又将他惹得气喘吁吁、浑身酥软,周涧才勉强放过他,与他眉心相抵道:“宝宝,这才是告别吻。”

    白乔急促吐息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水亮红润的嘴唇轻微抿了抿,回应他:“我,我会学。”

    周涧闻言稍怔,随即便难以遏制地笑出了声,嗓音低沉沉地响在白乔耳边,震得他耳根滚烫发麻。

    “怎么这样乖啊。”周涧轻叹说,爱不释手地揉搓他细嫩的脸蛋,好半晌收敛起情绪,又道,“最近工作重新忙起来了,可能不会像前几次见你那样频繁,但有时间我就过来找你,嗯?”

    白乔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乖顺点头说好,下车之后站在路边跟他摆手再见,看着车子驶远了,再一步一步往便利店里走。

    白乔打开店门,脚刚迈进去,便和杵在窗边,满眼促狭的小夏对视上。小夏静静盯他两秒,嘴角上扬戏谑道:“我看到了,你们在车里接吻,好激烈哦。”

    白乔身体骤然一僵,反应过后便慌乱无措起来,满脸羞臊,红潮瞬间肉眼可见地漫延到了脖子:“啊,我,我们……”

    “谈恋爱嘛,不用解释,我理解。”小夏挤眉弄眼笑道,视线落到他的手上,好奇问:“你拿的什么啊?”

    白乔见他不再打趣,悄悄松一口气,绷直的肌肉松懈下来,如实道:“是他给我准备的午饭。”

    “嗯,好男人,这回你不用再啃打折面包了。”小夏赞许般评价,转而兴冲冲道:“上次你不愿意说,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他叫什么,年纪多大,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俨然一副“娘家人”替他把关的姿态。

    白乔嘴巴张了张,被一连串抛来的问题砸得些许茫然,回答不出。他这才缓慢意识到,原来除了周涧这个名字,其实他是一无所知的。

    小夏看他的表情,那股八卦兴奋劲儿忽然淡下去不少,小心迟疑着问:“他没告诉过你吗?”

    白乔摇了摇头。

    “那你可以主动问他啊。”小夏说。

    白乔依旧沉默,其实依照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周涧不告诉自己也是正常的,他也没资格打探对方过多的私人信息,出界了。他偷偷喜欢上周涧,就已经出界了。

    小夏神色复杂而纠结,似乎在思忖是否应该提醒白乔要谨慎一点,现在社会上有很多骗身骗心的渣男。但他想起刚刚白乔进门时脸上掩不住的愉悦幸福,话到嘴边却犹豫了:“如果要在一起,还是知根知底比较好。”

    白乔顿声片刻,说:“我知道的。”

    周涧提前告知了工作忙碌,因此白乔对他隔三差五地出现没有任何怨恼,每次一起用饭、洗漱,再顺理成章滚到床上。白乔双手紧紧攀附着周涧的脊背,像枝条柔韧的绿色藤蔓将他缠绕,瘦凸的脚踝被撞得晃荡,泄出甜腻细碎的呜咽呻吟,成全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又像一对亲密恋人,骤雨初歇后,抱在一起酣睡过去。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即使太阳已冒出头,被褥还是有些受潮,白乔睁开眼看了看时间,继续躺在床上磨蹭了一会爬起来。今天是夜班,不需要去那么早,他将房间仔细打扫一通,临近傍晚才走出家门。

    日落之际,暮色四合。阳光变成昏黄色,如油彩泼洒到斑驳的小巷里,云层绵软堆积,在天边拉出一片绮丽的橘。白乔甫一露面,就被丽姐喊住了。她仍穿着一身艳红吊带长裙,指间夹着烟,从闲聊的几个人中挤出来。

    “丽姐。”白乔率先唤了一声,疑惑问:“有什么事吗?”

    “是有。”丽姐承认,吸一口烟再吐出去说:“你被那位客人买断的一个月时间到了吧,他还续吗?”

    白乔闻言心脏猛地抽痛了下,咬了咬唇,垂下眼摇头:“我……不知道。”

    昨天是一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他等了很久,从傍晚到凌晨,周涧没有过来。他翻遍手机通讯录,却发现并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就连一开始的“包月”钱,都是周涧通过付款码转账给他。

    白乔在血液逐渐冷却中悲哀地明白了,他的喜欢得到地回应是否定,周涧一直将他当做卖身的妓,是他贫瘠的心脏,不管不顾偏要勉强开出一朵叫周涧的花。

    闹了笑话。

    “那就先搁了吧,不是急需钱么。”丽姐道,“你还记不记得王老板,一个月了还在惦记你,哪天先陪陪他吧。”

    白乔手指绞紧衣摆,唇色泛白,天人交战半晌,他说:“丽姐,我……暂时不想卖了。”

    丽姐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答复,夹烟的手一顿,柔媚上挑的眼深深注视着他,似乎看透了他所有的秘密:“小乔,姐跟你说过,永远不要对客人产生感情。”

    “对不起。”白乔眼前顷刻便红了,氤氲起一层潮湿的雾气,“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小乔,只是这样你会受伤的。”丽姐的手摸上他的发顶,带着暖,像长辈对晚辈的怜爱,叹息说,“好了,我替你回绝王老板,你调整一下。”

    白乔眼里流露感激,轻语道:“谢谢你,丽姐。”

    17

    日暮垂落,天色逐渐暗淡,夜幕如同浓郁的墨汁被滴入澄澈水中,一点点弥散晕开将整片天染成沉寂的黑。

    便利店内灯光明亮,白乔在柜台前望向窗外,直到小夏叫喊几声,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扭头搜寻一圈,在对方身上停住:“怎么啦?”

    小夏装作没看到他魂不守舍的模样,站在矮梯上,指了指地面的纸箱说:“你帮我一下吧,太沉了,我搬不上来。”

    白乔走过去,把箱子里的饮料一瓶一瓶递到他手上,一边道:“其实你不用在这里陪我的。”

    他一个人可以,当初奶奶去世,他也一个人活过来了。

    “不是陪你啊。”小夏将饮料放到货架,语气平常地解释,“不然也要整理,现在弄好了,明早可以晚点过来。”

    白乔嗯了一声,不知是信还是没信,沉默不言了。

    两个人配合得快,不一会儿就将货品码放整齐,小夏清点一番,朝白乔比划个没问题的手势,发现他又在怔愣,手掌转了个弯,忍不住放到他的发顶玩闹般摸了下,刚想开口逗趣让他高兴点,梯脚便摩擦着光滑的地砖,发出吱呀刺耳的尖锐声响向旁边栽倒。

    “白乔,起开!”

    砰的一声,白乔脊背接触到地面,瞬间眩晕和疼痛感侵袭了过来,紧接着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受伤的话,要花钱吧。

    “你怎么样?”小夏连忙爬起来问,后悔和气恼齐齐涌上心头,“让你躲远点,你怎么反倒凑上前了,给我当人肉垫子好受吗?”

    白乔脸上血色褪去,嘴巴抿起,试图回给他一抹淡笑证明自己没事,但最终还是放弃了,眉头蹙紧,难以遏制地泄出细碎的痛吟:“疼……脚疼……”

    小夏闻言去看他的脚,伶仃的脚踝此刻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矮梯横压着,小夏将梯子挪开,踝骨附近立即显现出来一大片红。

    “去医院吧。”小夏尽量轻柔地扶起他,满脸担忧,“不知道什么情况,万一再严重了。”

    “不用去,没事的。”白乔缓过来些劲,借他的支撑单脚站立摇了摇头,“只是被砸了一下,明天就好了。”

    “可是都肿了,不行,要去。”小夏否决他的意见,当机立断拉他出门,“都是因为我,不检查我不放心。”他不等白乔拒绝,直接接上一句:“不用你花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乔轻嘶了声,跟着他缓慢移动道,“我想说,你别愧疚,我们不是朋友吗,刚刚那么高,我怕你摔下来受伤。”

    “所以现在变成你受伤了。”小夏转头凶巴巴地瞪他一眼,“笨蛋。”

    到了医院进行检查,果真没伤得很重,但也没有白乔以为那样轻,依旧需要涂药加静养几天才能痊愈。他坐在椅子上,等待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小夏拿药回来,隐约听见护士叫了声周医生,百无聊赖地顺着声源望去,没曾想竟看到了身穿白大褂的,一张熟悉的脸。

    周涧。白乔嘴巴张了张,喉咙哑涩,却是在心底喊出这个名字。原来他是医生啊,白乔想,比自己设想过的任何职业都要高尚,令他崇拜。

    可是他站起身,并未敢往前一步。

    他又懦弱了。

    也许是白乔不加掩盖的目光太过于灼热缱绻,如有实质,致使周涧感觉到了,看了过来。他的视线透过人群落到白乔漂亮白皙的面孔,再到他裹缠纱布的左脚,眼瞳一缩,嘴唇翕动:“小……”

    白乔猛然回过神,仓皇无措地转身,迅速逃了。

    “周医生。”小护士急切唤道,“15床患者一直呕吐不止,你快去看看吧。”

    周涧勉强压下眉心浮躁的情绪,收敛注意力点点头说:“嗯,知道了,你别急,我这就过去。”

    白乔腿脚不便,沿小夏离开的方向走出半晌才到拐角。他背贴着冰凉墙面平息时,小夏恰好走近,瞧他举止奇怪,纳闷问:“你做什么呢?”

    “没,没什么。”白乔推着他往医院外面走,“便利店不能长时间离人的,我们快点回去吧。”

    “哦对,我正想跟你说。”小夏掺住他,把袋子递到他手里,“这是药,先用喷剂喷到红肿的地方用掌心揉搓,再敷药膏,每日两次。你脚不方便,回家好好休息,夜班我替你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