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还是怂的。

    只是当年那个扒着篱笆叫他“哥哥”的小姑娘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没关系啊,他有的是时间,等得起。

    ……

    好不容易送走韩一鸣,用掉了卫枝所剩不多的所有勇气。

    双腿发软地靠着门,她几乎是抖着手打开app买了机票——知道并不能指望这人真的给她美言几句,她不得不支棱起来,赶在她妈拿着菜刀来敲门前,把行李收拾好。

    无非就是几件雪服、保暖内衣、头盔手套雪镜。

    爱怜地摸了摸雪镜,舍不得刮花把它塞进手套里,再放到头盔中,一切准备就绪,卫枝蹲在行李箱前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很没出息地翻开微信,找到了那个蜡笔小新头像。

    【少女叽:你们定的酒店能发我一下吗?】

    对面可能在吃饭,或者休息,回她的时候,已经过去将近半个小时。

    且回就单单一个字。

    【崇:来?】

    此时卫枝早已火速逃离自己那套小小的公寓。

    【少女叽:来。】

    单崇给她发了个酒店的定位。

    【崇:什么时候来?】

    【少女叽:今晚。】

    【崇:?】

    大概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面一个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卫枝接了“喂”了声,清冷的声音响起,显然并没有为她的到来欢欣鼓舞什么的,就是日常询问:“你现在在哪?”

    卫枝握着手机,看了看窗外飞速倒退的南城街道景,又看看前面双手稳握方向盘的出租车司机——

    此时正是18:00,太阳刚刚落山。

    南城的上班族们在归家的路上,车水马龙,路灯亮起,万家灯火。

    格外温馨,也格外萧条。

    霎时,她真的有一种在逃公主的味道。

    在逃公主殿下稳了稳嗓音,四平八稳交代:“我在去机场的车上。”

    对面陷入沉默,显然是有被她荒谬到。

    卫枝再接再厉:“是七点半的飞机,应该可以赶得上。”

    对方显然根本不care她是不是能赶得上飞机,想了半天问了句:“你一个人?”

    “暂时,”卫枝很是委婉,“南风晚几天会到。”

    “那就是一个人。”懒得听她搁那绕弯子,男人帮她下了定论,“七点半起飞,几点能到?”

    新疆距离我国大部分地区都挺远的,而且卫枝在南方城市——

    过分一点的,有些南方城市甚至没得到新疆的直飞。

    那总路程花的时间,可能和去趟巴黎也差不了多少。

    被这么一提问,卫枝这才慢吞吞打开app看了看航班信息,然后用不怎么惊讶的声音告诉对方,不晚点的话大概是凌晨十二点半。

    然后电话另一边显然再一次失语,沉默。

    互相沉默中,卫枝听见对面除了酒杯碰撞声,有个熟悉的大碴子音在旁边问了句:“谁啊?我小师妹?她要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的好哇——趁着最近人都傻不楞噔扎堆松花湖和崇礼,新疆这边还没到滑雪旺季,老好了,真的,人少雪好……”

    背刺逼逼叨一大堆,显然是有点儿喝高了。

    过了一会儿,远远地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气音,电话那头男人对旁边不知道谁说了句“把他弄走”。

    又过了几秒。

    卫枝听见他清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航班信息发我,去接你。”

    然后电话挂断了。

    都没给她客气一下拒绝的机会——

    就好像上次在崇礼他打定主意没准备送她去机场似的……

    他拿了主意的事儿,但凡他觉得不用跟别人商量,他就不会跟别人商量。

    这种性格,□□拖泥带水。

    卫枝老老实实把航班信息发给他,过了很久对面才回了一个字。

    ——一个冷艳高贵的“嗯”。

    ……

    半个小时后,在逃公主到达机场。

    托运,打印机票,过安检。

    捏着机票走到候机楼,卫枝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安检口,感恩机场安全设施做得好,她暂时不用担心被亲妈大义灭亲。

    “……”

    真好。

    进机场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点儿晚了,头顶的机场广播响起了登机通知,拎着手提电脑的小姑娘加快步伐,连跑带跳地上了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身体是疲惫的。

    大脑却兴奋的躁动不安。

    接下来在飞机上断网断线的几个小时,她满脑子都是想着一会儿落地了,在机场见到“接机人”,她该怎么样合理又冷静地跟他解释自己这样疑似突然抽风行为……

    她想了一百个理由。

    又推翻了一百次。

    终于在万米高空成功地头脑风暴把自己想累了,趴在小桌板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