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于次日凌晨十二点半,准时降落在新疆乌鲁木齐机场。

    小姑娘被邻座好心阿姨拍醒,迷蹬蹬地下了飞机,取了行李,顺着人群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

    此时已经是接近十二月,新疆凌晨温度直接降到零下七八度,刚从步入初秋温度适宜的南城过来,猝不及防地吸入带着冰雪气息的冷空气,站在机场门口,小姑娘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揉揉鼻尖,吸吸鼻涕,刚想从口袋里掏手机问传说中要给她接机的人在哪,这时候突然福至心灵,她随便往正前方抬了个头——

    然后就在一大堆的揽客中的滴滴司机里,看见了立在那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白色帽兜卫衣,外面一件黑色短羽绒服,洗到有点儿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配色平平无奇的普通aj。

    靠着一辆布满灰尘的jeep,这会儿男人拿着手机在打字,手机微弱的荧光照亮他口罩都遮不住的高挺鼻梁,长长的睫毛自然垂落,又浓又密。

    在他按亮手机的某一秒,卫枝握在手里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

    但是她没接。

    看都没看一眼。

    飞机上绞尽脑汁设想的那一百个在逃公主理由用不上了,幻想了一千遍如何见面寒暄才不尴尬的场面也属实多余——

    拎着箱子,她前所未有的健步如飞。

    在男人完全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奔过人潮汹涌的人群,跃过斑马线,放开行李箱,狠狠地撞入男人怀中。

    她张开双臂拥抱他。

    就像是拼命拥抱住她的自由女神。

    ……

    单崇被撞了个猝不及防,手里的手机差点儿飞出去。

    没来得及反应,感觉到一双手臂死死地在他腰间收紧,熟悉的甜香洗发水气息扑鼻而来,他愣了愣,暂时收了骂人的心思,低下头……

    看着那一头扎在自己怀里的毛茸茸的头颅。

    “……”

    他抬了抬手,三秒后,大手毫不怜香惜玉地落在了她的脑袋上,一把抓住,果断往后推——

    “犯什么病?”

    ……

    “给我撒手。”

    第37章 新疆的阳光明媚忧伤

    短暂的拥抱被拒,车上的对话也属实不多。

    ”乌鲁木齐真冷。”

    “嗯。”

    “这几天都下雪吗?”

    “是。”

    “辛苦你了啊大半夜的还来机场接我,这会儿都快一点半了,到酒店估计就三点了。”

    “你要是被绑架了,最后的通话记录是我,警察会找我,社会会谴责我。”

    “……”

    以上,就是全部的对话。

    这要是韩剧,可能已经被导演忍无可忍地打上了大结局标志。

    大概是冰冷的空气完全激活了南方人体内的哈士奇,也有可能是飞机上睡够了这会儿兴奋如鹅……出师不利的主动搭话翻车并没有让卫枝感到沮丧,她相当躁动地坐副驾驶上,就像是屁股突然长了钉子或者座位突然长了仙人球,在椅子上挪来挪,手指也不怎么安分地在安全带上弹琴。

    身体不动的时候,就换眼神不实。

    时而怜爱地看一眼单崇,时而切换星星眼看一眼窗外雪景,眨眼速度比平时快,那气氛,感染得开车的人踩油门都比平时用力一点儿——

    单崇忍了她一路。

    从机场到雪场附近的酒店,正常需要两个小时,雪天路滑,小心慢行……

    他只用了一个半小时。

    到了酒店,下车时候,男人绕到后备箱替她拿行李,刚打开后备,一路上躁动不不安分的人像萝卜冒芽似的突然从打开的后背缝隙探了脑袋出来,大晚上的,一双圆眼亮晶晶地盯着他——

    直接把人吓了一跳。

    手里一抖,差点儿把手里的行李箱直接糊她脸上,单崇终于忍无可忍,把箱子一拽稳稳放地上:“你想说什么?”

    小姑娘半张脸藏在下车前刚戴好的围巾上,这会儿就露出个被冻得通红的鼻子,和一对夏葡萄似的圆眼,她眨巴了下眼:“明天就开始上课吗?我觉得我可以学换刃了!”

    单崇拎着她的箱子上了酒店台阶,带她前台办理入住。

    等酒店前台工作人员处理手续,两人都闲下来了才慢吞吞回答她十分钟提的问题:“我明天有别人的课。”

    “……”

    这是卫枝万万没想到的。

    但也不意外。

    大概等同于直男们发现仙女也要拉粑粑这件事,情理之中,但又在心理承受范围内稍微超纲了一丢丢……于是欢呼雀跃的心情稍微down下来一点点,她望着单崇,不说话。

    单崇:“?”

    单崇:“……”

    她的眼神儿不算谴责,当然没有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意思,但是他还是从她黑幽幽的眸子里品出了一丝丝悻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