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天开始,我才对alha的易感期有了实感。

    周沉拒绝所有人的靠近,打了抑制剂之后整个人都恹恹的,像一只没睡醒酝酿着起床气的狮子。

    同时他又很不讲道理地不许我离开他的视线,好像我真的一个抱枕。

    从背后抱的时候,我总觉得他要咬我。但他最多也只是用鼻尖蹭一蹭,没有下口。

    这样的关系使我困惑。

    我们不像医患,不像朋友,更不像金主和他的金丝雀。

    偶尔有情人的错觉,但情人不会止步于拥抱。

    无论如何,被需要的感觉总归不坏。而他需要我,仅仅因为我是我。

    我把琴拿到周沉的卧室,为他演奏《杰奎琳之泪》,他听完后说如果音乐需要用心血来浇灌,他宁愿我庸庸碌碌。

    “你这么年轻,不该这么难过。”

    我告诉他我不难过,这首曲子本来就很悲伤。

    他蹙着眉头,用指尖触摸我额角的疤痕,动作轻柔得像是春天的蝴蝶亲吻第一朵花。

    “我见过很多次生死,多到我以为再也不会对谁的生命动容。”他说,“但那天你奄奄一息躺在手术室,我竟然祈祷上帝不要把你带走。”

    “你知道一个医生开始迷信神的力量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阿喀琉斯被毒箭射中了脚踝。”

    “你能选择活下来,我很开心。”

    ……

    厚重的夕阳被隔绝在窗外,一缕光穿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金色光斑。

    我不小心窥探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周沉,不属于金丝眼镜和白大褂,只属于这个感性的黄昏。

    或许易感期之后他又会变回冷静自持的样子,那么这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晚些时候许行泽打电话来,说祁殊派人把温子卿接走了。

    “好歹是有婚约的,他就这么把人扔在外面一整天。”他说。

    一整天算什么。祁殊才不在乎。

    我对温子卿恨不起来,也不可能同情他,我只希望经过这一次,他能离我远远的。

    我实在怕了他。

    “我总觉得祁殊最近不太对。”许行泽犹犹豫豫地说,“之前见我都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这次居然主动问我知不知道你的下落。当然我没有告诉他,你放心。”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道谢。

    “最近我就不去看你了。他那种人,没准会派人跟踪我。”

    许行泽说的很有道理,祁殊确实干得出来。曾经我的车上、手机上甚至钱包里,都被他装了定位。所以离开的时候,我一件旧物都没敢带。

    只不过这都一个多月了,不管丢了什么,以祁殊的性子都该忘了,他还找我做什么。

    总不会是想与我续约。

    易感期的alha很不讲理,周沉抽走我的手机,不许我再提祁殊的名字。

    “不要爱他了。”他低声说。

    我心尖一颤,“不爱了。”

    -

    夏天真的来了。

    儿童节那天,周沉带我去了游乐园。

    我们戴上卡通面具,混在小朋友当中和他们一起排队旋转木马。

    本想玩过山车,但周沉说我的心脏吃不消,暂时不可以玩这类项目。

    四周都是粉粉嫩嫩的小女孩,周沉人高马大,格外显眼。

    他穿了一件白色暗纹衬衫,没戴袖扣,随意地将袖子挽起,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臂。头发也没有刻意打理,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我恍惚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样子的他。

    坐完旋转木马,我们在路上碰到了巡游的队伍,小朋友们跟着花车蹦蹦跳跳,周沉揽着我让到路边,接过我手里的气球,然后牵起了我的手。

    “人太多了,容易走散。”他轻描淡写道。

    “唔……”

    太阳好晒,我的脸好热。

    我没有告诉他,这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园。

    周沉去买冰激凌,我坐在城堡外的长椅上等。没注意到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大眼睛肉嘟嘟的小姑娘,正眼巴巴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