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绝望的时候,对面忽然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a点和e点之间画一条辅助线试试呢?”

    我猛地抬头,看到了那张在荣誉校友栏里见过无数次的脸。

    “……温言学长?”

    他眼里有初春的阳光,“你认识我啊?”

    我不好意思地回答说我是他同校的学弟,他又问了我的名字,然后粲然一笑:“萧萧。”

    后来我总能在周末的咖啡厅碰到温言,很奇怪,那些上课翻来覆去都听不懂的题,他一讲我就明白了。

    我想他大概是我遇见过的最温柔最有耐心的人,我这么笨的学生,他都从来没有不耐烦。

    再后来某一天,我一边发呆一边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写下祁殊的名字,温言看到后开玩笑问我是不是喜欢祁殊,我红着脸承认,他看了我许久,叹气道:“暗恋是很好的。”

    ——暗恋是很好的。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坐下来,端起店员倒的花茶喝了一口,说:“我一回国就想来看你了,可惜祁殊不让。”

    看我?

    我的大脑太过迟钝,到现在也没有明白本该是修罗场的局面为何会如此平静甚至和谐。

    他不应该瞧不起我或者厌恶我吗?我顶着一张和他几分相像的脸,代替他陪在祁殊身边四年,现在还要代替他结婚。

    “学长,你的腺体……”我试探着问。

    “出国不久就做手术摘掉了。”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说:“虽然有些风险,但获得了自由。”

    ——想到自己为了取悦祁殊装上假的腺体,我越发自惭形秽。

    “国外的平权运动声势浩大,近两年已经有很多oga和alha选择摘除腺体。”温言继续说,“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beta。”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oga,居然也会羡慕beta……

    “哦对了,这个给你。”他把一个精致的盒子交到我手里,眨了眨眼,“新婚快乐。”

    他的目光真挚而充满善意,我无法拒绝,只好接过礼盒说“谢谢”。

    盒子里是一瓶香水,市面上没有见过的款式。最特别的是,瓶盖的设计是一朵晶莹温润的琥珀玫瑰。

    我闻到一股甜蜜而馥郁的香味从盒子里慢慢飘散开来,竟然与我和祁殊信息素混合的味道有七八分相似。

    ——如果我们相爱,这会是最好的礼物。

    啪的一声,盒子被祁殊扣上,他看着温言,不冷不热地说:“东西送到了,人也见到了,该放心了吧?”

    “在没见到他之前,我还没有这么担心。”温言原本和煦的笑容消散了大半,“好好的一个人变成这样,你让我放心?”

    说完他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重,转过头来摸了摸我的脑袋,柔声说:“抱歉萧萧。”

    然后站起身看向祁殊:“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一头雾水,看着他们两个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从玻璃窗望出去,只能看到他们的脸色都不大好看,而听不到声音。

    有那么糟吗……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好像是有一点干瘪。

    周沉也说我难养,好吃好喝照顾着,就是不见长肉。

    周沉现在在干什么……他会不会也知道了我要和祁殊结婚……

    他是祁殊的表哥,到时候一定会来参加婚礼吧……

    他会对我说新婚快乐吗?

    我的心情跌到谷底,看着面前的礼服都觉得刺眼。

    我不想结婚,更不想在婚礼上见到周沉。

    第25章

    祁殊和温言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我猜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也懒得猜。

    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敢当面数落祁殊,温言算一个。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祁殊对他有无法比拟的宽容。

    我曾亲眼见过祁殊等在咖啡厅外接温言回家,他们之间的氛围轻松自在,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

    就算是现在,两个人明显闹过别扭互相看不顺眼,我也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

    正想着,祁殊突然毫无预兆地把我抱了起来。

    猝不及防身体腾空,我轻呼一声,条件反射地抱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挂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

    店里那么多店员,他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回家。”他冷淡道。

    温言看着我们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我也先回去了。萧萧,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