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祁殊抱着浑身不自在,只好匆匆和他道别:“学长再见。”

    回到家里,祁殊在客厅抽烟,我闻到烟味不舒服,便想上楼休息。

    路过厨房时被张姨叫住,说我不在的那段时间收到几个快递,她都帮我放在三楼储物间了。

    快递……我想起来了,我曾经买过小宝宝的衣服和玩具。

    “……帮我扔了吧。”我胸口闷闷的,疲倦地摆了摆手。

    她不确定:“扔了?”

    “嗯。都扔了。”

    当时不知道孩子性别,衣服我都买了蓝色粉色两份,结果到最后,我都没能知道自己怀的是个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错事,如今才要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自己失去过一个孩子。

    夜里睡得不安稳,醒来时窗外黑漆漆一片,没有月光。空气里似乎有潮湿的味道,像是要下雨。

    借着床头的夜灯,我迷迷糊糊看到祁殊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沉默地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地上散落着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裹,我只看了一眼,脑袋里就轰的一声。

    ——不是让扔了吗?

    我挣扎着坐起来,感到头痛欲裂。

    祁殊听到声音抬眼,目光晦暗不明。

    “这些是什么……”他的声音又涩又哑,“你怀孕了吗?”

    虽然是问句,却没有疑问的意思。

    我如果怀孕,不会把它们丢掉。

    我如果怀孕,按照时间推算,不会完全看不出来。

    我如果怀孕,更不会做手术取出自己的腺体。

    祁殊都明白。

    “没有……”我努力对他笑了一下,跪在地上把散落的衣服和玩具一件一件捡进箱子里。

    “以前羡慕别人有孩子,买着玩的……”

    “萧屿!”他弯腰抓住我的手腕,迫使我停下动作。

    我抬起头,看见他血丝密布的眼睛,因为太过用力,脖子上都暴起了青筋。

    “别骗我……”他哑声说。

    骗?我什么时候骗过他?

    我对他掏心掏肺,他弃之如履。

    我说过那么多喜欢和爱,他当作情人对金主的讨好。

    现在我好不容易终于想骗他一次,他就不能配合地相信我一下吗?

    对视许久,他深吸一口气,放开我站了起来。“你不愿意说,我自己查。”

    “别查了。”

    不就是怀孕吗,反正都没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闭了闭眼,“没错,我有过。”

    “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然后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在差点摔倒的时候一把抓住了沙发扶手。

    “有过……有过是什么意思?”

    我心脏密密麻麻地疼,像是有一千根针在戳。

    绝望如同洪水,一浪接一浪想要冲垮我身体的堤防。

    我好想求他别再问了。

    但我还是自虐一样地回答了他:“有过,就是现在没有了。”

    扑通一声,祁殊跌倒在地上。

    一道闪电劈开黑夜,紧接着,无数雨点鞭子一样抽在玻璃上。

    窗外雷声轰鸣,房间里却只剩我们两个艰难交织的呼吸。

    我的手放在口袋里死死攥住急救药。

    而他再抬头的时候,眼眶通红,盛满悲恸,“怎么会没有……”

    看,他果然忘记对我做过什么,竟然问我怎么会没有。

    多可笑啊……

    “打掉了。”

    我又骗了他。

    这次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