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迪被带上山了……

    为什么要这样!

    我恨山神!

    ……

    一七年三月二十日,星期日,小雨。

    王大叔一家昨天晚上偷偷走了,什么都没带,我起夜上厕所时从窗户外看见了。

    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个十三岁的儿子。

    如果今年遇上涝灾,被送上山的就是他了。

    我也想带着爸爸妈妈离开这里……

    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星期一,小雨。

    王大叔一家搬走的事被其他人发现了。

    村长很生气,我想他应该更害怕。

    王家兴走了,村里就只剩他儿子这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了。

    如果是他儿子被送上山的话,我就不那么伤心了,谁叫他平日里就会欺负人。

    一七年三月二十六日,星期六,中雨。

    村长二叔一家从村长家搬进了王大叔家,他们这些好吃懒做的人住进别人家还不是照样好吃懒做。

    一七年四月五日,星期三,大雨。

    连着下了一个月的雨了,村里怕是又要送人上山了。

    可村长那么溺爱儿子的人,真的舍得送自己孩子上山吗?

    一七年四月七日,星期五,中雨。

    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七年四月八日,星期六,中雨。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写日记了。

    我舍不得我的爸爸妈妈,可我没有办法。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好的神明,请保佑我的爸爸妈妈身体健康,让他们不要为我伤心。

    如果可以,下辈子我还做他们的女儿。

    但不要再出生在这个村里了。

    最后,如果诅咒真的有用,我诅咒刘宁宇一家不得好死!!!

    寻安将日记本合上,物归原位。

    邪祟作孽却被奉为尊神。

    身为信奉者却整日提心吊胆,唯恐被作为祭品供奉给山神。

    这样又岂能称之为真神?

    “山神,哼。”

    寻安目光中划过一丝狠厉,“败坏神明名声,非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常黛萱的家里除了这本日记似乎也没什么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了,寻安离开常家,准备趁着所有村民都离家的时候找到日记上提到的刘宁宇的房屋。

    死前遗言提到的人名,还是诅咒,肯定与常黛萱的死有密切的关系。

    寻安正要去挨家挨户地摸排,却意外地发现原本躺在地上的村民不见了,每家每户的房门都大开,屋内有人影走动。

    他因好奇被吸引,随便走进了一家离他最近的房屋里。

    村民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游荡在屋子里,双手垂在腿侧,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双目不再是眼白,已是常人的瞳孔,却无神。

    前方有障碍也不知道避开,直直地撞上去。

    寻安不明白这些村民究竟要干什么,便心思一动,抬手抽去了挡在眼前这个村民脚边的长凳。

    没了障碍物的村民继续往前走,寻安一路跟着他,最终无言地看着他进了一个房间,笔直地躺倒在床上,紧闭双目。

    这是什么情况?

    寻安有些摸不透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他多走了几家,发现凡是屋内有这些村民的,无一例外都朝着卧室里的床前进。

    这些村民对外界毫无感知,却能精准地找到床榻,躺下后又什么都不做,只是闭上眼睛,仿佛真的只是为了睡觉而已。

    正当他要前去下一家的时候,忽而听见了一声鸡鸣。

    抬头,天际已是微微泛白,很快就要天亮了。

    “这么快就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