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没有,这个叫圆椎摆动现象。”

    同学之中,发出一声类于“切……”的不屑声。

    “有谁能举个例”

    无人响应。

    班主任一眼看到一张陌生脸。

    新来的。

    也不知是哪位副校长批的条子,高二了,还强塞进他的班里。

    带着某种对权力的无力,对现实的反抗。

    班主任觉得,有必要快速的让新同学适应新班级的教学氛围。

    好,就她吧。

    班主任微笑走到杨心悦有跟前:“杨心悦同学,你能举例,生活中的圆椎摆动现象吗?”

    杨心悦背靠椅子,手掌轻拍按压大腿。

    毕竟昨天下午的追逐训练,大损元气中。

    刚来就被点名,她也太引人注目了。

    掀了眼皮,思考了一下如何不丢人现眼的她,感受到了来自各方的关注。

    她一直以为,高中的班主任对搞体育的,都会有一种“该生不为我所教”的痛悟。

    毕竟体育生在高考时的录取分数,那跟搞艺术的有一拼。

    不是读书料,只能另走他途。

    正因为如此,她听课时就没有打算老师会向她提问。

    “啊,啥……”

    她的手按着肚子,看起来是在想今天中午饭吃还是不吃,这个世纪难题。

    她开了小差,老练的班主任一副没有看走眼的表情。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声音和缓的说:“举例说明一下圆椎摆动的原理。”

    “……”

    她沉默的扫视了一圈同龄人。

    班主任威严恫吓:“不许插嘴。”

    接着又凌厉的点出几个眉飞色舞的:“你们笑什么?你们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杨心悦腿肚子打颤。

    班主任一脸得意,等着她没有下文的尴尬,“体育生,也还是要参加高考的,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姚明。拿不了金牌,还是要靠文凭吃饭的。”

    这是个好老师。

    他敢说真话。

    旁边同学一听是体育生,兴趣盎然,纷纷转目围观中。

    还有好几个,从昏沉中睁开眼,甚至站起,要一睹转学生的窘困。

    “其实很简单。”杨心悦清了清嗓子,“花滑里,有一个项目叫双人滑。里面有一个动作,称为螺旋线。”

    从杨心悦讲第一个词“花滑”时。

    所有人眼里闪过一片迷茫。

    花滑?

    花花?

    咩意思?

    “……”

    “花样滑冰。”

    “……”

    大家一脸明白,但只限于明白字面意思。

    没有人看过,甚至连看电视都极少。

    为什么这样?

    中央5套,不在广大青少年的菜单里。

    杨心悦翻了翻书页,有些丧。

    因为她看到班主任,也是带着某种我懂,但我真没有看过的冷淡表情点了点头。

    “能具体解释一下吗?”

    “就是以男选手为轴心,拉住女选手的手在冰上做圆形运动。”

    “啊……”

    一片不懂的表情。

    杨心悦无奈,一指班主任手上挂的自制“教学器材”,“大家请看这个被吊脖的秋蝉,

    系在老师手指的一端,是定点。

    而绳子是轴。

    绳末端的秋蝉以绳为半径,作圆形运动。

    同理,双人花样滑冰里面有一个动作,是男选手为定点,与女选手的互握双手,而女选手从手臂到脚成直线,在冰面上旋转划圆。

    男选手是圆椎体的顶点,女选手的身体,是截面,椎体的底部,就是划出的圆形。”

    还是没有人能懂。

    杨心悦想了想,继续:“其实,就是男选手自转,女选手围着男选手做公转。俗称,地球围着太阳转。”

    闻言,同学们好像懂了,不过一会,又一片呆愣。

    “有空,大家可以去冠宇滑冰场去看看。每周末,有半小是的短节目表演。”

    班主任忙接口说:“冠宇啊。去过去过。”

    说完一脸惆怅的继续讲课去了。

    很多个月后,杨心悦才明白,班主任的愁色是什么原因。

    听闻为了追求某个女神,去学女神最爱的滑冰运动。

    没有成想,第一天,就摔出了骨裂,从此与滑冰绝缘。

    故而,有人提滑冰,他永远是一副忧国忧民之色。

    下课。

    同学们围着杨心悦打听滑冰。

    杨心悦抱着普及一下中国体育冷门事业的热忱,一一解答。

    “滑冰,是那种脚上有刀子的吗?”

    “是。”

    “刀子快吗?”

    “很锋利。”

    “有多快。”

    “能伤在座的体肤。”

    啊……

    空气陷入一片沉默。

    一会又有人问:“我会轮滑,能滑冰吗?”

    “能是能,就是……”杨心悦想了想,“轮滑的鞋子是轱辘,着力面是四个点。但冰鞋的着力面是一条线,也就是刀刃。”

    “点跟线有什么区别?”

    “这个……”杨心悦琢磨了一会,“就是汽车在地面上跑,跟轮船在水面上开的区别。”

    点解?

    大家好像明白了,过一会又好像更加糊涂了。

    下节课,体育课。

    深城的学校里,各种球类的项目开展得极好。

    学校有室内篮球场,羽毛球声,室外,足球场,网球场。

    这节课,篮球运动。

    正好,跟隔壁班的一起上。

    杨心悦对这项运动,实在没有兴趣。

    肌肉,力量,对抗,互撞,这些一路奔波中,十来个人争抢一个球的运动,她实在是有心无力。

    运了几圈球,搞了一个三步上篮后,她被安排在一边学习观摩。

    旁边一个女生悄悄过来,小声问:“你是杨心悦吗?”

    她回头,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那个……

    哦……就是……

    心里头转了几个圈,“是,你哪位?”

    “我跟你同班,坐你后面。”

    同班,坐后面。

    原谅她是一个脸盲,记不住别人的长相。

    “啊,同学好。”

    “我,我,我……”女生语无伦次,“就是在巡演上送相册的那个。”

    啊……对对对。

    印象深刻。

    最深刻的是对方让她签出了第一个大名。

    “我记得你,杨心悦你就是给我画了只羊的,你跟我做同学了,真是天意。”

    杨心悦点头笑,寻思要不要再次跟对方说明一下,她画的是一只柯基狗,不是羊。

    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再让人误会她跟凌骄阳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事。

    众所周知的原因,她的一条微博,让她一进冠宇就不被人待见。

    两人聊得很对脾气,女同学叫阿瑶。

    阿瑶喜欢滑冰,特别是花样滑冰,为了看比赛,曾经去过日本看比赛。

    双人滑她尤其喜欢。

    新的学校,能遇上说得上话的人,杨心悦十分高兴。

    下午,两人出校门,看到一群男生在对面街站着。

    杨心悦走了几步,阿瑶一把拖住她,眼色慌张。

    吃个中午饭而已,用得着见着外星人一样恐怖吗?

    对面人,摇摇晃晃一大群,站在杨心悦和阿瑶面前,跟一群结伴拜了把子的流浪狗,围住了落单的宠物狗一样。

    他们带着某名的社会气,她们两带着小家碧玉般的不谙世事。

    阿瑶拉着杨心悦往回跑,没有走两步,被两人包抄赌上。

    呃……有点意思。

    杨心悦看到人群里出来一个高个。

    肩宽窄腰,留下着极短的头发,白色的头皮清晰可见,头侧推雕出一道闪电花纹,吊梢眼分外惹人注意。

    “东西呢?”对方踢着八字步,站到了阿瑶的跟前。

    阿瑶躲在杨心悦的身后,哆嗦着。

    “怎么回事?”

    阿瑶在她耳边细细低语,把心中的事掐头去尾的说了个大概。

    阿瑶喜欢滑冰,在冠宇滑冰时遇到了一个教她滑冰的男生。

    对方叫阿升,在业余组里有点名气。

    就是十三四岁后,不肯再读书,一心想滑冰。

    家里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就一个人跑去那里教小女生,小男生滑冰。

    一来二去的,很多人成了他的追随者。

    阿瑶也是其中之一。

    后来阿瑶去了哈城,弄到了凌骄阳的签名冰鞋,被这小子知道了,一直缠着她要。

    第一次阿瑶说自己忘记带了。

    第二次又说学校搞演讲活动,她拿去做了演讲的素材不能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