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对方终于再也不信她。

    一见阿瑶不吭气,阿升直接挥手上前。

    跟随的人识相的四散退开三米之遥。

    他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头,一把将身边数十人荡漾成一层,又一层的环形圈。

    然,圆形人群的中心点却一直没有动。

    想动也动不了。

    阿瑶鸵鸟一样的把头扎在了杨心悦身后,一个劲说:“我真不能给你。”

    手果断的伸向了她的脖领子,杨心悦咦了一声,架在两人中间,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第20章 捉虫

    阿升用力一拉,杨心悦身子向上纵,像吊在树梢间的猴子,身体悠起来,挂在了他小臂上,腰用力一挺,荡起,灵巧落地。

    而阿升的小臂还在她的手中。

    “算了。”杨心悦语重心长的劝解,“不就一个签名,你要多少,我给你弄多少。”

    她是好心。

    对方却不领情。

    之前两次,外加这一次,三次让阿升扑了空,他是怎么也不会轻易算了的。

    左手让杨心悦给拉住,他上右手。

    阿瑶哭着说:“真的有签名,你要一百张都能给你搞到手。明天就给你,要不今天,今天他们有训练。”

    右手在一百张这个数报出时,迟疑下来。

    一百张,拿去换钱不是笔小数。

    杨心悦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为朋友两肋插刀,把本人给搅进了一场明明跟她没有关系的是非里。

    学校的门口热闹维持了五分钟后,就冷清下来。

    杨心悦怎么也没有想明白,到底为何要答应这个不能完成的任务。

    一百张签名,她签还行。

    要凌骄阳签,那就是让她送上门去让他骂。

    学校是宁静有序的,但隔着一堵墙的现实社会没有那么多规矩可讲。

    中午,阿瑶和杨心悦两人被押着去了冠宇。

    十几辆摩托车,杨心悦的阿瑶分别安置在不同的车上。

    本来想着中途等红绿灯时,跳个车,装个病什么的。

    只是这位阿升哥,开车能开出火箭的速度。

    什么逆行,什么礼让行人,什么红灯停绿灯行,全都忽略。

    他眼中只有一个字:“冲。”

    一个小时的公交车车程,他二十分钟到达目的地。

    保安上前阻止阿升停在此处,阿升手打下头盔防风镜,拧动摩托车油门,就地划了一个半弧线,开进了一个临时停车位。

    保安声称是停车的,不是停摩托的。

    阿升不屑,他的理论是,四个轮的,跟两个轮没有区别,都烧油,出了事,一样得按机动车条例处罚。

    扔出十块钱,当作停车费,便将杨心悦和阿瑶裹挟进了滑冰场内。

    这个时间段,没有什么人。

    只有助教,正在整理训练时要用的冰鞋。

    看到一下子空荡的冰场上,浩浩荡荡的来了一群少年,助教迎上来。

    “这里现在不对外营业。”

    “我们来找人。”

    “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

    人群分两边让开,一个少女从最后面,慢慢走出来。

    “?”

    什么情况?

    杨心悦上前:“他们来找凌骄阳的。”

    助教小声说,“搞什么?这是训练时间。”

    杨心悦:“没办法,让人缠上了。”

    助教:“快点处理好,等会队员们来了,麻烦更大。”

    杨心悦看了一眼惊魂未定阿瑶,深感自己惹上了麻烦。

    其实要亲笔签名并不是太难,但要凌骄阳的,她心里没有底。

    他很难搞。

    阿升目光转了一圈,落在杨心悦的头顶,催促她打电话。

    杨心悦嘴里答着好,行动磨蹭如八十八的老太太。

    阿升手机伸到她面前,盯着她,意思用他的手机打。

    杨心悦手指在屏幕上思量了一会,按下一串号。

    免提的手机在响了一声后,接通。

    杨心悦神色异常。

    “说话呀!”阿升。

    杨心悦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来了一句。

    “凌骄……”

    “你个诈骗犯!我已经报警了,我爸七十了,你们给他介绍女朋友,要钱要房要养老卡……”

    一串难听得让人跳脚的话不断从手机里传出来,阿升听出问题,这不是凌骄阳的手机。

    他一把按掉。

    “你个条女,你搞咩嘢!”阿升骂了一句,“痴线……”

    杨心悦虽听不懂,但也能领悟出岭南方言的真谛,这绝对不是好话。

    “你再搞事,信不信我让你在冰上给我跑十圈。”

    “不要啊,我好怕。”杨心悦苦着脸。

    “现在知道怕,迟了。”阿升。

    “凌骄阳的签名你到底能不能搞到。”

    “反正他可能会来。你可自己问……”问他要这几个字越说越小,最后连她本人都听不到了。

    “玩我!” 阿升吊梢眼闪出一寸寒光,拎起杨心悦的脖领,往冰面上一掷。

    杨心悦一个没有站稳,大呼小叫间倒在了冰上。

    手摸到冰面,她反射性的缩了缩手。

    “你干嘛?”

    “骗我的人还没有生呢?看你也认得这冰场里打工仔,来玩过的。”他冷笑。

    “没有。”

    杨心悦说的是老实话,冠宇冰场,她还真没有来过。

    滑冰场,周六周日客人多,俱乐部不会安排他们到这里做上冰训练。

    只有周一到周五,白天没有什么客人时,才会包场,进去训练。

    “凉吗?”阿升怒气未消,身边人送上了冰鞋,他随手一扔,刀刃差点铡在杨心悦的手背上。

    介于杨心悦没有诚意为他搞到签名,他决定好好惩罚一下杨心悦。

    命令她穿上冰鞋,上冰滑个十圈。

    众人跟着起哄看笑话。

    陆上跑十圈,顶多汗流浃背。

    而穿着冰鞋在冰上,莫说滑十圈,就是站起来,都能摔得鼻青脸肿。

    在一众嘲笑中,杨心悦坐在冰面上,没有反抗的穿上了冰鞋,一直躲避阿升凶光的胆怯的脸,缓慢抬起,“能少滑点吗?”

    “啊哈哈……”阿升大笑不止,“摔不死你。九圈半,便宜你了。”

    “快说谢谢升哥。”旁边的人狐假虎威。

    “谢谢啊。”杨心悦仰头瞬间,眼中闪笑意,对一直缩头缩脖阿瑶眨了眨眼。

    阿瑶终于有了一点低气,悄眯眯问:“滑九圈半,放我们走。”

    “啰嗦什么。”阿升挥手说,“看她这个熊样,站不站得起来都是问题。”

    “我只会滑轮呢。”杨心悦心里笑得直抖,脸上却一副委曲求全的表情。

    “我管你用滑的,用爬的,反正十圈。”说着回头冲身后的马仔们说,“都醒目点,数着圈数,别放水。”

    有人问:“长这么可爱,脸要是摔得青红紫绿,太可惜了。”

    “我靠,脸好看的大把,还差这一个。”阿升喝道,“滑了再说。”

    杨心悦二话不说,双手撑膝而起。

    动作快而利索,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一直等着看笑话的阿升,神色愣了一下。

    正面点冰起跑。

    向前,直道滑行。

    蹬冰。

    直道入弯道,身体**,左手扶冰面,滑过弯道的瞬间,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一圈,两圈,三圈。

    她像一只美丽可爱的貂,无比欢乐的滑过他们的眼前。

    “她这个速度,不像是生手。”

    “有没有搞错,滑得比升哥好。”

    有个不开眼的说了句大实话。

    第五圈时,阿升都醒悟过来,他被小女生给骗了。

    都说人生一台戏,混得好全靠演技。

    阿升眼鼓鼓的看着杨心悦,表情肃穆,眼里再无轻蔑。

    滑到第八圈时,杨心悦的身影闪过阿升的身边,刻意放缓速度,挥手:“数着点,还有两圈。”

    气死人。

    阿升眼睛在喷火。

    “给我鞋。”他伸手拿过一双刀鞋,穿上,便追着杨心悦的身后而去。

    众人没明白怎么回事。看了一会,阿升卯足力气狂追的样儿,像是去……

    杨心悦听到耳后的风声,加快蹬冰速度,甩开半圈,看到对面的人又凶又猛,还带着某种追上就要把她撕的狠戾。

    “不至于吧,阿升要跟她比赛吗?”

    追了两圈,阿升呱呱叫:“今天这场子我包了,你别停,停下你让你好看。”

    杨心悦一路狂滑,差点撞到档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