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接下来夏生的一举一动都是一场盛大演出的话,那么胡硕便是那唯一的观众。

    他分明看到,便从夏生踏入希望之野的那一刻开始,这片原野上的一应花草,仿佛都变得喜悦而谦卑了起来。

    夏生所向之处,两侧的丛草纷纷弯下了腰身,就像是在对夏生行朝拜之礼,又像是臣子在恭迎帝王的驾临。

    蓝粉色的秋兰花瓣争先恐后地涌入夏生的身前,就像是皇帝陛下身前的仪仗队,在为他保驾护航。

    这可是希望之野数百年来从未出现过的奇景!

    夏生何德何能,竟能得此优待!

    胡硕当然不知道,这一切与夏生本人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这些灵花灵草敬的也并不是夏生这个人,而是敬的他体内的穷桑。

    穷桑是什么?

    是生命之树!

    是花草灵木间的绝对王者!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草木之内,莫非王臣!

    至少在这片希望之野上,夏生只要愿意,就不会受到半分阻挠,只要他想,就能看遍此处的所有风景,其间一应灵兽,均不会对他产生敌意!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不过片刻之间,夏生便已经打破了之前沈徽所创造出来的记录,而他却丝毫没有停步的意思。

    他还在继续向前。

    八十丈,一百丈,两百丈……

    不知不觉,夏生已经快要走到希望之野的尽头了,或许在春秋书院建院数百年间,从来没有人能够看到在那尽头之处到底有什么,就连胡硕在获取皇级灵兽的时候,也不过堪堪走了两百一十六丈的距离。

    而现如今,夏生已经再次打破了胡硕的记录,走到了两百二十丈的地方,然后他突然回过头,对着胡硕淡然一笑。

    可惜的是,夏生还来不及去看胡硕此时脸上的表情,便突然被另外一件事物给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在他侧后方大约五尺左右的草丛中,突然探出了一个小脑袋,似乎正在好奇地打量着他。

    不,其实更准确地来说,夏生也闹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幼兽到底是不是在“看着”自己。

    因为在对方红彤彤的脸庞上并没有五官,反而更像是一个大肉墩儿,甚至让人难以分辨这到底是它的头还是屁股。

    如果说得更直接一些,这头灵兽完全就是把屁股长在了脸上。

    这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那传说中的……屁股兽?

    第一百八十七章 落魄的神祇

    别说是在大缙王朝建国五百年的历史上,就算是在夏生前八世中,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屁股兽这种东西。

    所以那并不是它的名字。

    而且身赤如丹火,浑敦无面目,只是它身体的一部分特征。

    夏生还看到,在它的身下,有六条腿,在它的后背上,还长着四个毛茸茸的小翅膀,浑身上下肉乎乎的模样颇为讨喜,就像是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小猪仔儿,在摇头晃脑地打量着夏生,显得有些怯怯的。

    夏生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头灵兽是什么,因为这是一位万年前的老朋友了。

    如果单纯从年纪上来说,此兽诞生在这世界上的时间甚至比穷桑还要久远!

    正因为如此,所以此刻的夏生显得非常的意外,非常的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位老朋友竟然会落魄到了这个地步。

    对方非但已经认不出他的气息了,而且实力境界竟然倒退了这么多,若不是它还维持着当年的样貌,夏生恐怕也不会料到,它竟然还活着,而且就被人豢养在这不句山的希望之野中!

    念及此处,夏生突然心中一酸,然后他朝着那幼兽走了两步,想要将它抱起来。

    却不曾想,对方却反而因为夏生的此番举动受了极大的惊吓,背后两对翅膀匆匆一扇,便带着它钻回了草丛中,向着远方逃离。

    夏生目色中闪过了罕见的急迫,随即身形急闪,赶紧朝那幼兽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夏生体内的穷桑立刻以其独特的方式,向这片原野下达了围捕的指令,于是在下一刻,在那幼兽所向之处,簇簇银草纷纷向它倒卷而来,一朵朵秋兰花拔地而起,如飞蛾扑火一般堆积在它的身前,想要阻挡住它的脚步。

    但让夏生始料未及的是,那幼兽却也不甘就此受俘,而是自腹部发出了一声声长鸣。

    紧接着,整片希望之野都沸腾了。

    原先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无数的灵兽争先恐后自草原上现出身来,万兽奔腾之所向,赫然便是夏生!

    如果说穷桑是一应花草树木之帝王,那么这头幼兽便是此间所有灵兽的主宰!

    见状,夏生心中更加焦急,因为不管他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是希望之野中所有灵兽的对手,更何况,以他那超强的感知力已经发现,在那万兽奔腾之中,甚至有两头尊级灵兽在向自己扑杀而来。

    一个不好,恐怕他真的会命丧此间!

    而且夏生体内并没有飞行类灵物,所以单论速度,他是怎么也赶不上对方的,眼看与那幼兽的差距越来越大,而四周汹涌而来的灵兽已经将他牢牢包围在了正当中。

    再过个一时半刻,就会对他发起冲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夏生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随即张开口,唱起了一首无比古老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