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泱磨了磨后槽牙,邵峙行是不是觉得能用这招把自己气回国?

    大概率没可能,邢泱身上的存款不够一张机票钱。

    窗外太阳西斜,地面上拉扯出长长的影子,邢泱关掉电脑,站起身踏出网吧,他该去搬砖了。

    第103章 helena

    灰胸蓝背的丛鸦优雅地划过天空落在窗沿,啄食邢泱指缝中故意漏下的果仁。漂亮的蓝色小生灵属于鸦科,聪明机灵,歪头与邢泱对视,长长的喙试探性地从邢泱手心叨走一粒完整的松子。

    邢泱剥开一颗开心果,在丛鸦眼前晃一晃,丢进嘴里。被戏耍的鸟儿扑棱一下翅膀,倒也不生气,敛翅站在原地等待邢泱大发善心给它一颗果实。

    成精了似的,邢泱暗自嘀咕,扔给它一颗瓜子,真是见鬼,看谁都像邵峙行,就连看只鸟,他也觉得是小记者变的。

    “john。”ruu大声唤道。

    邢泱站起身,丛鸦舒展双翅飞上枝头。

    “跟我去仓库搬酒。”ruu说。

    “来了。”邢泱小跑过去,大半个月他学会几句简单的西班牙语,搭配他混血的面容,愈发像墨西哥本地人。

    ruu拧钥匙锁门,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腰包,他小声说:“等会儿你负责翻译。”

    “翻译什么?”邢泱懵了一下,“我不会西班牙语。”

    “翻译中文。”ruu说,“我招你不是让你天天给我端盘子。”

    邢泱想起ruu招他时的中文考核,点点头:“好。”他有些好奇ruu的秘密,现在的他是一名随时远走高飞的外国游客,无所谓危险与否,他只想要新鲜和有趣。

    然而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持枪的人是当地的华人黑帮,邢泱双手高举,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老乡,有事好说。”

    ruu神色平静,看来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他打开腰包,里面袋装的白色粉末,五十克一袋,在为首的头领面前整整齐齐展开,他用英语对邢泱说:“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邢泱战战兢兢字正腔圆地翻译成中文:“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拿来我检查一下。”头领笑眯眯地拍拍邢泱的手臂,“你的中文说得很好。”

    “……谢谢。”邢泱说。

    ruu递过一袋粉末,交到华人黑帮的首领手上。首领低头检查的功夫,一颗子弹擦着他的眉毛钉进墙壁,对准邢泱的枪口陡然偏转,朝子弹袭来的方向开枪。

    噼里啪啦的枪声配合四处迸溅的火花,ruu拽着邢泱一个错步躲到仓库的货架后。

    邢泱第一次经历电影中的枪战情节,大脑停止转动,仅能听到自己风箱似的粗喘和心脏疯狂的泵血声。

    ruu移开铁架上的货物,扒着细窄的缝隙往里看,他倒吸一口凉气:“是helena。”

    “谁?”邢泱小声问。

    “helena,一个俄罗斯帮派。”ruu说,他正要给邢泱讲讲helena的光辉历史,被一颗擦过额角的子弹消音。

    “出来。”一道女声冷淡地说,语言是带有俄罗斯口音的英语。

    ruu拉着邢泱走到过道里站定,他说:“亲爱的helena女士……”他卡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面前这一位身高足有一米八、白肤金发绿眼睛的女性。

    女人有一张艳丽的面庞,和一身强健的肌肉,她的视线在邢泱身上转了一圈,落在ruu身上:“你是那个毒品贩子?”

    “我叫iller。”ruu说。

    “他是谁?”女人看向邢泱。

    “john。”ruu说,“他是我的翻译。”ruu为这次与华人黑帮的初次交易准备许久,他特意请一位地道的中文翻译,让首领有种宾至如归的亲切感。他迫切地希望能达成长期合作,谁知话没说两句,便被眼前的俄罗斯暴力狂破坏个干净。

    “货拿来。”女人伸手。

    ruu愁眉苦脸地递出袋装粉末,他做好货物被抢走的心理准备。女人打开塑封袋,手指捻起一点闻了闻,说:“报价多少?”

    ruu心中一喜,紧张的站姿放松了些:“三百美金一袋。”

    女人的视线多次停留在邢泱身上,她说:“你带的货我全要,你的翻译借我两天。”

    邢泱看向ruu,他哪敢反对,女人腰上别着两把枪,小腿侧边一把短刀。邢泱觉得自己敢说一个不字,直接痛饮一碗孟婆汤和小记者下辈子见。

    ruu赔笑道:“他是我的员工,不外借的。而且他这人英语说得不好,也不会西班牙语,就是一个纯文盲。”

    文盲邢泱连连点头。

    女人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枪,抵在ruu额头:“借不借?”

    邢泱一惊,他自动自发地站在女人身旁,脸上写满乖巧和听话。

    ruu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握住女人的枪管,气势十足地说:“no”

    邢泱有些感动,短短三个星期的打工情谊,ruu命都不要跟黑帮老大硬刚,谁能想到这个见钱眼开的毒品贩子居然有这样的坚持。

    女人朝一旁的手下眼神示意,两个俄罗斯男人架走了ruu,女人看向邢泱:“你跟我走。”语气毫无起伏变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邢泱小心翼翼落后女人半步,他故作镇定,暗自忐忑,生怕女人回头一枪把自己打个透心凉。仓库后门停着五辆乌黑锃亮的商务车,女人坐进副驾驶,邢泱开口欲问自己坐哪儿,没开口便被一个黑布袋套住脑袋摁进后排座位。

    汽车启动,邢泱仰起脖子靠在椅背,他个儿高腿长,缩在狭小的座位中十分难受。他默默调整姿势,膝盖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冰凉的管状物,他动作僵住,连忙后撤。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汽车停稳,女人用西班牙语与他人交流。以邢泱贫瘠的西语储备,一个字儿也没听懂。身旁的男人摘掉他脑袋上的布袋,拿起一个眼罩给他戴上。

    只听车门“咣当”一声关闭,女人操着俄罗斯口音的英语问:“你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