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布达转身一看,这辈子的阴阳怪气,立马全都汇聚起来,送给了来者,“诶哟?今天是什么风,把周院长这么大的大人物给吹来了?”

    周志坚皮厚如墙,呵呵一笑,“陈院长,我向你打听个小事情,咱们学校那个要去参加奥运会的大作家,最近是不是找你合作什么项目了?我听说那个uc回来的老师找过你啊?”

    “啊?谁?”陈布达稍一恍神。

    周志坚直接道:“小郭,王主任一直带着的那个郭刚。”

    “哦……是!”陈布达明人不说暗话,“刚刚才过来跟我告状,说王永胜把他的课题给终止了。二十万的经费扔进实验室项目里,数据还没做全,就把项目停了,你说像不像话!”

    “我知道。”周志坚完全不以为意,随口解释,“王主任的另外一个项目,已经把要做的数据都做出来了,文章也发了,喏,你这儿也有嘛……”

    周志坚走上前,随手从陈布达办公桌上,拿起那本刚发到全系每个老师和博士生手里的期刊,翻开来道,“成果都发了,发到这种级别的期刊上了,小郭他那边还在重复做。王主任是觉得浪费经费,现在就停下来,能省不少钱。咱们拿学校的钱,也不是拿来烧的对不对?”

    “那你们文章发了,小郭他还没发呢!”陈布达道,“人家小郭就不需要成果啊?”

    “需要啊。所以我刚才也批评王主任了。”周志坚反正怎么都有理,“我说小郭要做,就让他做完嘛。来学校这么多年,一直也没做出什么成果来,再过两个月都要走了,总不能真让他在这里就虚度光阴了。能赶在离开前发篇文章,出去后找工作也方便点,千万别显得咱们申医不会培养人才……对了,陈院长,小郭过来,不是请你帮他发文章的吧?这忙咱们可不能乱帮啊,你都没参与项目就署名,这往大了说,那可是学术不端……”

    “放屁!”陈布达怒道,“你特么才学术不端!”

    周志坚就呵呵呵笑了。

    盯着陈布达看了两眼,见他确实不是装的,便放心转身离去。

    陈布达没帮忙就好。

    那纵观这整所学校,郭刚也找不到更牛逼的帮手了。现在整儿药学院都在他周志坚院长的控制下,江森那小子,就算给他个实验室,他又能做出个毛?

    第五百一十三章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嗯?怎么有根毛?”陶润吉的右手食指,在嘴巴里掏了掏,掏出一根细细的细细的羽毛,嘴里叼着根牙签的老苗,酒足饭饱后眼神迷离地瞥了眼,很淡定道,“雷师傅早上自己亲手宰的活鸡,肯定是做的时候飘进去了,这么小一片,难免的。”

    新学期的血条,好像刷的一下就消失了。转眼到了周五中午,申医二号食堂的国家队征用包厢里,二十几个人坐得满满当当。最近过来蹭饭的次数越来越多的国家田径队训练中心副主任兼森之队领队卢建军,听到陶润吉和老苗的对话,先打个饱嗝,然后开始打官腔:“这个卫生工作啊,要是要细化落实。饮食安全,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咱们吃坏肚子,那是小事情,可运动员要是吃坏肚子,那就不是吃坏肚子的问题了……”

    两桌人早都吃得昏昏欲睡,天气转暖后的春天午后,所有人只想赶紧回酒店眯一会儿,可奈何卢主任不走,大家也不好意思先走。而且还有一部分人,得陪着江森去篮球馆投篮,说起来,每天的工作好像也没看起来那么轻松。虽然身体上并无什么疲惫,但注意力全放在江森身上,真心跟伺候皇上似的,生怕江森吃不好、睡不稳。

    万一哪天江森拉稀,那就更是全体工作失误。

    幸好森哥的肠胃功能极好,从来好像就没听他说过肚子不舒服这种话。平日里上课静若处子,吃起饭来动若马达。卢建军逼逼两句,转头又看看还在隔壁桌胡吃海塞个没完的江森,微微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运动员能吃,那是好事。那说明身体机能肯定处于一个非常良好的状态,平时的训练消耗和强度也肯定上去了。不然没理由光吃不胖。

    “老苗啊,你等下去跟雷师傅说一下,厨房卫生一定要更注意点……”卢建军打着饱嗝起身,苗工宽急忙回答,“是,是,我一定跟他讲……”心里却想,讲个屁!

    雷师傅现在每天出门买菜回来,菜要检查,人也要检查,家里人防他跟防贼似的,生怕他带进什么佐料。原本人家是国宾馆给外宾做饭的,现在为了奥运会,已经配合组织工作到了极点,可谓受尽委屈。妈的再要为了根毛去逼逼逼,万一雷师傅怒而罢工,那大家还上哪儿去找这么识大体、知大局、手艺又好的掌勺大师傅?

    奶奶的每天中午和晚饭,雷师傅和他俩徒弟,三个人包办四桌!他们跑了,森之队上上下下二十几号人,上哪儿享受这种天天吃席的待遇去?

    老苗满嘴配合地哄着卢建军,卢建军点着头,又看着坐在江森身旁,双手捧着脸,犯花痴看着江森的安安,小声道:“个别运动员的家属,是不是来得有点频繁?”

    听到这话,满桌的人不由全都对卢建军露出无语的眼神。

    什么“个别运动员”,何必说得这么委婉……

    咱们这支队伍里,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单数个运动员。跟乔纳森那个混饭外教说英文,提到咱们队里的运动员,那都不带加“s”的……

    “我跟安安说了,江森晚上要训练。”老苗只能这样回答。

    转眼周末,运动员不想早睡,他们教练组还能拦着不成?总局那边现在也说了,江森同学情况特殊,可以酌情允许他自由自配时间。所以“酌情”起来的话,现在只要江森训练成绩不下滑,那江森就是爷爷,所以要论“酌情”是怎么个“酌”法,那哪儿有孙子要求的份。

    当然是爷爷说了算。

    尤其昨天江森训练的时候突然百米跑了个手计的九秒八,当时那成绩一报上去,从总局到蓝幸成到肖主任,再到下面一大群人,瞬间就特么老家别墅该怎么装修都想好了。

    虽然今年让江森再报名参加100米是太晚了,奥运标准赛事都已经结束,但要知道,江森今年才不过19岁,算他35岁退役,接下来至少还能参加四届。而运动员的身体巅峰期,基本都是在30岁上下,也就是说再往后的三届奥运会,江森都还处于成绩上升的阶段。

    那么身为为运动员服务的森之队,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抱紧大腿服务吾皇,还愁将来没好日子过?

    所以对皇上来说,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心情最重要!

    吾皇开心,全队就开心,但吾皇要是不开心,闹脾气不训练了,大家还怎么活?

    能在国家队找到活儿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大家很默契地默认了安安隔三岔五就跑来压榨江一回的权利,反正江森年轻力壮体格顶得住。加上正值人生初恋,对增进感情的运动比较痴迷也是可以理解的。

    作为过来人,大家私底下都说堵不如疏,也许江森啪着啪着,哪天就觉得无趣了,没意思了,跟安安分手了,压根儿都不需要大家出来多嘴,问题就自己解决了。

    “嗯……”卢建军其实也就是一说,表明一下自己对这件事的态度。只要表过态了,至少他需要承担的责任也就没那么大了。但当然,最好就是江森这半年内千万别出毛病。

    他和队里的那些年轻人不一样,他今年奔着五十去了,奥运会结束后,他最多再提一级半级的,转眼马上就要面临退休。所以今年的奥运会,就是他最后的战斗。江森往后如何他不管,只要今年不掉链子,那江森就是他祖宗太爷爷。

    卢建军看着风卷残云的江森不说话,包厢里忽然也都安静下来。冯援朝抬手看看时间,十二点三分了,一会儿还得去练投篮,但也不敢催。

    好在就在这时,江森终于自觉地放下了碗,从安安手里接过纸巾,擦擦嘴,又抓了橘子过来,一边剥皮,一边问安安:“你们下午又没课啊?”

    “嗯……”安安满脸幸福,“所以才来找你啊。”

    江森剥出一瓣橘子,递到安安嘴边,“那晚上吃完饭,我让陶教练送你回学校,我得好好睡了,这几天太累了,今天早上码字都没状态了,再不好好睡,我感觉要完蛋。”

    安安一张嘴,让江森把橘子喂进去,歪头卖萌道:“你忙什么啊?”

    “实验室的项目。”江森说道,“大后天实验室就挂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