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去吃点心了。”

    奶糕还是热的,香香甜甜的,是夜雨时喜欢的味道。

    何西烛给她盛了一盘,夜雨时吃的很快,鬼又不会觉得饱,那盘糕点很快就见了底。

    拿起最后一块奶糕,余光往何西烛面前的那盘糕点看去,却撞进了对方的眸子里。

    夜雨时脸色一红:“你,你盯着我做什么?”

    “因为你好看。”何西烛笑着说,“等下吃完糕点,和我聊聊天吧。”

    夜雨时三两下将手中的糕点塞进嘴里,拍拍手,示意自己吃完了。

    何西烛帮她擦去了嘴边的糕点屑:“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是有关你的事情,我不知道这些事会不会让你难过,但如果我的问题让你难过了,你可以保持沉默。”

    夜雨时微微歪头思考了一瞬,接着点了下脑袋。

    “你……你可以给我讲讲你生前的故事吗?”何西烛轻声道,“以及你的仇,是不是没有报完?”

    夜雨时顿了顿,随即,她牵起了何西烛的手。

    似乎有一股与平时牵手时略有不同的寒意顺着手心传遍全身,那寒流似乎长了眼睛,直奔天灵盖冲去。

    何西烛的目光渐渐涣散,她像是进入了某种幻境,在幻境里,她看到了自己从没见过的场景,那应该是夜雨时的记忆。

    画面中的雨时大概十四五岁的模样,虽然年纪尚小,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却美得出奇,水汪汪的大眼睛、如雪般白皙的肌肤,缎子一般乌黑顺滑的秀发垂在白衣上,麻木且没有笑意的脸上却衬托出几分同龄人里没有的气质。

    画面一转,小小的雨时还是穿着那身白衣,她趴在一个棺材上,默默地流着眼泪,而一旁,一个面色不善的女人狠狠地往她腰上踹了一脚。

    “人家大老爷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个赔钱货还不愿意去?”

    “我让你不愿意去。”女人又是一脚,直接将夜雨时踢翻在了地上,“谁给你的胆子,你不愿意去……”

    看到这,何西烛的拳头已经硬了,她很生气,或者说是愤怒更准确一些,有一瞬间她甚至在想,如果她当时在现场,一定会拿起棺材旁边的烛台往那女人头上砸去。

    接着画面换到了一栋宅子的庭院中,那庭院里种了很多松柏,还有开的正盛的杜丹、芍药,旁边的池子里养着许多红色、金色的锦鲤,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这庭院的布局看得到有些眼熟,何西烛想了想,却发现,这似乎就是现如今完全荒废的鬼宅。

    庭院的正中,挺着大肚子的大老爷坐在一把椅子上,他一边站了个扇扇子的丫鬟,另一边站着一个穿道袍的人,模样看起来,应该就是今天老者告诉自己的假道士。

    而在他们对面,几个腰肢粗壮的中年女人正七手八脚地按住不停挣扎着的夜雨时,其中一人掰开她的嘴,捧着碗恶狠狠地说:“你快喝了吧,喝了就不疼了,要不然等会可有你受的!”

    夜雨时流着泪,拼命摇头想要反抗,然而她能有什么力气,最后还是被人捏住下颚,将那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苦药汤子尽数灌了下去。

    随着药效发作,画面渐渐变黑,直到什么都看不到了。

    黑暗中,何西烛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用冰凉没有情绪的声音说道:“烧了吧。”

    何西烛看不到火光,只能听到木头燃烧时发出的劈了啪啦的响声,她似乎隐约闻到了一股味,是那种火葬场里才有的,尸体被烧成骨灰时发出的焦臭味道。

    身体在一瞬间似乎也与画面中的夜雨时绑在了一起,明明只是幻觉而已,何西烛却感觉到了那种被火点燃的痛,像是烤过火的刀子在身上划动,每一寸皮肤都好像绷开了似的。

    眼前的光线渐渐清晰起来,何西烛喘息着脱离幻境,她看着眼前的夜雨时,忽地再绷不住,哭着扑了上去。

    “是不是很疼啊?”她用手小心地触碰夜雨时腰上被踢过的地方,“都怪我,是我来晚了,我若是早些来,若是早些来……”

    无意识地,何西烛都没有注意到,她此刻的目光有多可怕,像是被陌生人动了幼崽的野猫,露出反扑的举措。

    “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命啊这是,刚说要开始存稿我就病了……

    家里这边停止供暖了,然后我这两天还是习惯性地在家只穿小背心,今天早上一睁眼,发现自己感冒了orz

    而且这个感冒是真的烦人,鼻子酸眼睛疼,左眼一直流眼泪,我一个下午都在尝试闭着一边眼睛码字(微笑jg)

    第57章 任务六

    被何西烛猛地搂进怀里,夜雨时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脸颊上泛起些许红晕。

    她抬起手,轻轻擦去何西烛脸上的泪痕。

    “不疼了。”她说,“早就不疼了。”

    “我化成鬼后,除了那个道士已经离开了镇子,其余的人,都被我杀死了。”

    “他也该死。”何西烛说。

    夜雨时抿抿唇,问:“你不会觉得我很可怕吗?我杀过人。”

    何西烛摇了摇头:“那些害过你的人,他们都该死。”

    从来没有人说过那些人是该死的,她来寻仇,镇上的人说她害死了人,她该死,可那些人害死她的时候,却从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过。

    似乎该死的,从来只有她自己一个。

    “他们真的该死吗?”夜雨时的声音里透着迷茫与困惑,她双眼放空,茫然地望着前方。

    “他们真的该死。”何西烛坚定地重复道。

    她抱着夜雨时的手臂收紧了两分,像是在给予她某种力量与支撑:“你还有什么心愿或者想做的事情吗?如果你相信我,我都会帮你实现。”

    夜雨时的眼睛亮了一瞬,她慢慢从何西烛的怀里退出来,手掌放在自己胸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