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应该很爱霍顷,怎么会说那种话?

    对了!

    是因为霍顷和唐升年耍他,他才会说那些话的,他是想报复!

    一定是的。

    于远似乎知道霍顷不会轻易让他走,不等霍顷逼问就主动解释起来:“那时候霍少爷和小诚正在准备结婚,这个房子从头到尾都是小诚弄的,我偶尔没事,会过来看看——那时候阿卫在国外疗养,身体还不好,小诚让我暂时别告诉你。”

    姚卫狠狠瞪了弟弟两眼。

    “结婚前两天,小诚托我帮忙找个设计师朋友过来,说书房有些东西需要改一改,朋友走了之后,小诚打电话说在书房加个书架,以后可以把新买的小人书放进去。”

    霍顷眼睛有些发干,大约四五年前,他爱上收集年久发黄的小人书,现在家里还有满满两柜子实物。

    于远:“我看小诚很开心,就问他是不是真的打算和霍少爷过一辈子,他说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当然真的结,他还说……”顿住,似乎难以启齿。

    霍顷自行把话接了下去:“他还说,他好不容易等到这天,怎么会轻易放过我?”

    第32章 理由

    屋里没有半点热度,每一寸地板、墙壁和天花板,仿佛都往外渗着凉气。

    这一切都比不上舒亦诚心里的寒意。

    霍顷也许会骗他,可于远绝对不会,他是姚卫最好的朋友,是他另一个兄长,怎么会站在霍顷那边,说这种注定会让他痛不欲生的话?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问出这个问题时,他一直看着霍顷,可霍顷从头到尾都垂着眼,像是不认识他。

    于远:“是因为阿卫。”

    舒亦诚的睫毛抖得厉害:“和我大哥有什么关系?”

    莫名被拉入战场的姚卫更是一惊。

    于远:“阿卫和霍少爷是校友,大学的时候似乎对霍少爷有好感,可是霍少爷拒绝了。”

    姚卫:“……这些都是过去的事。”

    “小诚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事,觉得霍少爷……”于远似乎难以往下说,分贝渐次低落,“这事我也有点责任,没及时阻止小诚。”

    他说的隐晦,可在场的没有傻瓜,一下都明白了。

    姚卫难以接受,舒亦诚是他当亲弟弟那么带大的,可他不需要舒亦诚为他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尤其,他还因此误会霍顷骗了他弟弟:“你怎么不告诉我?!”

    于远:“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时你出事,小诚又失去记忆不记得那些事了。”

    “于大哥!”舒亦诚感觉脑袋一阵阵的眩晕,每说一句话,都会带动太阳穴的剧烈搏动,“你告诉我,说他骗了我,在我们结婚前又和别人在一起,甚至他害我出事,都是骗我的?!”

    “你和霍少爷是一起出事的,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至于前面那些……”于远皱眉看着舒亦诚,眼中满是悲悯,“我以为你忘了所有事,可你有一天忽然问我‘谁是霍顷’,我就知道不妙,那时候你伤的很重,我要是告诉你真相,你还能好好养病吗?”

    所以他捏造了一个谎言,把舒亦诚从始作俑者,变成了受害者。

    他说:“一切都过去了,既然分手了,以后就好好生活,你大哥不会希望你这样。”

    可他万万没料到,舒亦诚竟然会去找霍顷,怀着报复的念头,跌跌撞撞的走到今天,及至一切真相大白。

    屋子里一片寂静。

    在场四个人,和于远关系最近的是姚卫,他们认识多年,后来又一起工作,比大部分亲兄弟还要熟悉。

    可连他也无法苟同于远这种打着“为你好”旗帜却差点造成悲剧的做法,和家族里那些一意孤行的长辈们简直如出一辙。

    尤其他太清楚自己弟弟的德性。

    再一看舒亦诚的神情,他无声叹了口气,对霍顷说:“这件事是我们的错,如果……”

    霍顷在此时抬起头来。

    好看的五官被灯光镀出冷色,像极了屋外茫茫的积雪。

    他平着声音,说:“你们走吧。”

    姚卫住嘴,和于远一道看舒亦诚。

    舒亦诚看霍顷。

    都没动作。

    于远喊了一声:“霍少爷,能不能聊几句?”

    霍顷在椅子上坐下,将无意间散开的大衣扣子扣好:“不能。”

    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舒亦诚,有他在的地方,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让他呼吸困难。

    他怕舒亦诚再多留下去,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比如,掐死他。

    其实到这个份上,确实也没什么好说。

    事实摆在眼前,多一份接触,只会让霍顷多一分怒意。

    而且这种事,并不是靠一时一刻就能解决,眼下都处在澎湃的情绪中,冷静一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