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真晃了晃小册子:“我刚才看了员工手册,你这种行为挺恶劣的。”

    他对着司机扯起假笑:“要扣钱。”

    见司机怨恨地盯着他不动,耿真再次敲了下窗户:“笔。”

    司机阴沉着脸,面色不甘地递给他一支笔。

    成功恶心了司机一回,耿真心情不错。

    他在小册子上写下两行字,顶着司机怨恨的注视,慢悠悠晃着步子回到自己的座位。

    车厢里一片死寂。

    在场所有人落在耿真身上的视线都充满了敬畏。

    李戚趴在耿真肩膀上嘀咕:“你刚才太危险了,要是那个东西发疯怎么办?”

    坐下之后,晕车的恶心感去而复返,好在这次司机车技稳了许多,耿真嘴角绷紧,艰难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就算是恐怖游戏,也要讲道理。既然有人付钱让他接我们,提供让顾客满意的服务就是他应该做的。”

    李戚一脸受教。

    坐在两人身后的高中生听到这话,犯了嘀咕。

    虽然理是这个理……

    他又瞅了眼后视镜里那个充满恶意地东西。

    他总觉得把这套人类世界的道理套用在恐怖游戏里不太合适。

    他看了看一本正经的耿真,又看了看一脸认同的李戚,心想肯定是自己出了问题。

    大巴车安全行驶了快一个小时,停车时几人都像重新活过来。

    最靠近车门的钟羸连滚带爬下了车,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他之前手里拎着的公文包也在这趟惊险的旅途中不知道被甩去了哪里。

    丁雀和中年妇女脸色苍白,下车之后,下意识去找那个瘦高青年的身影。

    而无形之中成了众人主心骨的耿真,一下车就奔到一旁大吐特吐。

    李戚向丁雀借了纸巾,连忙跟过去。

    高中生算是几人里状态最好的,还有闲情逸致蹲在钟羸旁边冷嘲热讽。

    “你怎么还趴在地上呢,别是上车那会儿被吓得尿裤子了吧?”

    钟羸:…………

    妈的他捂得这么严实,这个死黄毛是怎么看到的。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他屈辱地把头埋在沙子里,无论高中生怎么挑衅都拒绝回话。

    耿真臭着脸回来,除了脸朝黄土一心装死的钟羸,其他人都朝耿真的位置挪动。

    大巴车停下来之后,车座上的司机又消失不见。

    不过耿真在吐酸水的时候,眼睛余光瞥到一个青黑骨架摇摇晃晃蹦向西边的山林。

    西边的山坡上是一堆坟包,耿真稍微一想,便知道这位“司机”约摸是完成了任务,也“回家”去了。

    【恭喜玩家耿真完成[主线任务1],任务奖励[副本故事背景x1]】

    这份奖励以一段记忆的形式强行插入耿真脑中。

    他们的背后是一个偏僻的古镇,玩家此行的目的是作为新娘的远方亲戚参加一场婚礼。

    婚礼在三天后的夜晚举行,只要他们安全活到婚礼结束,任务就算成功,可乘坐大巴车离开。

    看完最终任务,几人同时松一口气。

    李戚:“只要活到结束就算成功吧。”

    其他人脸上露出一丝庆幸和喜悦。

    耿真:“活到结束?”

    其他人:……

    耿真瞥了眼众人的表情,见李戚一双眼睛惊恐的瞪大,迟疑几秒,“嗯?”

    几人的幻想被戳破,他们心知肚明,在恐怖游戏里,活着大概就是最难的挑战。

    不等几人缓和心情,远处一道嘶哑的女声被风吹过来。

    “你们终于到啦。”

    身穿红衣的妇人站在远处朝几人招手,背后一头黑发随风遮在脸前,被她头顶昏暗的红灯笼一照,活像恐怖片里索人命的女鬼。

    高中生两腿打抖,声如蚊呐:“这个是人吗?”

    大巴车司机留给这位花骨朵的阴影还没散去,这会儿见谁都下意识怀疑对方不是人。

    钟羸鼓足勇气一抬头,差点又被红衣妇人吓撂过去。

    高中生趁机踢了他一脚,被丁雀拉到耿真身边。

    镇门上的红灯笼随夜风眼光,影影绰绰显出石碑上几个飞笔大字。

    ——新娘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