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令她安心。半晌君临才轻轻挣开，抬头闷声道：“太快了。”
叶岑轻抚她的长发，“那好，我们就按照你的步调来。”其实一点都不快，从十九岁认识她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一开始他进了大学，她还在高中。后来她进了大学，他出国念书，再后来他回国，她出国。一直以来聚少离多。她在他心里埋了一颗种子，即便没有多少土壤和阳光，却早已汲取着岁月的养分，一路疯长，最终根深蒂固。
叶岑平复了一下情绪，才问：“晚上要做什么？”他想跟她在一起。
“要去外婆家吃饭。”
“我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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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的外公外婆一直住在石库门里，因为设施老旧，邻里渐渐都搬走了，君临的曾外祖父原先是在十里洋场叱咤风云的大资本家。外公本人留过洋，去过法国。后来虽然家道中落，但外公出于一种老克勒情怀，愣是保留了每天一杯咖啡的习惯，而且坚持不从石库门里搬出去，蒋梦跟君和结婚后，君和索性出资将整个四合的石库门里都买了下来，内部又重新装修过，既保留了房子原先的风貌，又满足了现代生活的需求。外公同外婆不肯要产权，所以房子就登记在了蒋梦名下。
石库门坐落在殖民地时期的法租界，马路两旁都是茂密的法国梧桐，周围有许多酒吧，饭店和咖啡馆，是最闹中取静的所在。
君临手抵铜环刚想敲门，不想乌漆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外婆瞪了君临一眼，绕过她走到街边敲了敲车窗。
叶岑本想等君临进去再离开，此时见状赶紧下车。
“外婆好，我是叶岑。”
外婆笑眯眯地将叶岑打量一番：“一起进来吧。”
她刚才在阳台收衣服，看得真真的，君临从车上下来，叶岑也跟了下来，却又被君临赶回去。想来是人家想要拜见长辈，她这个宝贝外孙女却不许。
有外婆发话，叶岑就似得了尚方宝剑，自然乐得从命。君临再怎么不甘心也无计可施，她看了一眼表情无辜的叶岑，总觉得这厮是有预谋的。说好了要慢慢来，转眼却带他见了长辈，这算哪门子的慢？
三人跨过石头门框走进院子。小天井里有一个锦鲤池，里面种着碗莲，现在还未到花季，因而只见几尾红，白，金色的小鱼悠游于袖珍碧绿的荷叶之间。穿过小天井后的客厅，来到宽敞的后天井。外公坐在紫藤花下的藤编躺椅上，戴着老花镜用ida玩《愤怒的小鸟》。
君临对叶岑悄声到：“外公一直是顶时髦的，我在美国的时候他就经常用issa跟我联系。”
叶岑鞠躬到：“外公好，我叫叶岑，是君临的男朋友。”
外公吓了一大跳，手一抖，游戏就输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睛，上上下下把叶岑扫描了一遍，板起脸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饭吧。”
外公穿着一身老式浅格纹西装，脚踩君临从美国带回来的bally皮鞋，派头十足。叶岑看一眼头顶西洋风格的雕花门楣，觉得眼前的老绅士住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外婆对君临道：“开饭还早，你带叶岑进房间坐坐。”她又转头向外公睇了个颜色，“都快五点了。老头子，你下午茶喝完了吧？喝完就到厨房帮我择菜。”
君临呆着叶岑走进客厅，墙上挂的大大小小的照片吸引了叶岑的注意力。
君临指着外公外婆年轻时候的合影道：“外婆跟外公是在法国留学时认识的，外公主修文学，外婆拿的确是数学博士学位。同大多数夫妻相反，男的浪漫，女的严谨。”
黑白照片里，西装革履的男士单膝跪地向女士献花。女士则单穿旗袍微笑着。叶岑笑道：“他们很配。”
叶岑又看向一旁印着外国语大学法语系某届毕业生的照片，问：“外公是法语教授？”
照片里外公坐在第一排最中间，很好辨认。
“嗯。那是外公退休前教的最后一批学生。”
叶岑心想：”从这样一个家庭里走出来的蔣梦，自然不可能跟刘俊过下去。”只是苦了君临。
目光掠过一张花边裁纹的黑白照片，叶岑不由得眼睛一亮：“这张照片能送给我吗？”
照片上的小姑娘剪了一个童花头，双手伸出食指并拢在一起，对着面前插满蜡烛的蛋糕练习斗鸡眼，小模样别提有多机灵可爱。
君临果断摇头：“不行，这张萝莉照是绝版珍藏。”
叶岑立刻拿出商人本色谈条件：“那我用自己正太时期的萌照跟你交换。”
君临笑道：“我要先看看萌不萌再决定。”
“小气鬼。”
在吃饭的时候，外婆准备了一桌菜。叶岑对油焖大虾和红烧肉赞不绝口。外婆高兴的合不拢嘴，连连叫他多吃。叶岑剥的虾大部分都进了君临的肚子，外婆越看越满意。
外公却像课堂提问一样，将叶岑家里的情况问的一清二楚，态度越来越严肃。
吃过饭，外婆喊君临到亭子间帮忙拿东西。
外婆关起门。拉亮灯，悄声道：“刚才你外公悄悄同我讲，小叶看着就像花花公子，靠不住。还说齐大非偶。”
君临不由的扑哧一笑：“要说花花公子，谁都不比外公年轻的时候看起来像。”
客厅料理现在还挂着一张外公年轻时的照片，他梳着大油头，一双丹凤眼满目桃花，其实却是专一的男人。外婆给君临额头轻轻吃了一记栗子，笑道：“你外公大约是嫉妒人家卖相比他年轻时还好。不过他砍人向来不准。当年笃定地说刘俊吃苦耐劳，结果呢？后来你妈嫁给你继父，老头子激烈反对，可现在不是好好的？他的话不能听。
外婆看小叶挺好，你听外婆的。”一顿，外婆又道,”你不肯主动带小叶来见我们，大概是觉得感情还没到这一步。不过我看他的样子倒是蛮诚心，他带你见过家长没有？”
君临只得将季昀来找过她的事和盘拖出。
外婆顿时如释重负：“那我就放心了，他们这样的人家，最怕的是瞧不起人，小叶妈妈身体不好，你多关心着点。”但一转眼，外婆又发起愁来，“他毕竟姓叶，他父亲还没表态吧？”
君临只得撒娇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急什么？”
外婆把平时里不用的水晶果盘翻出来塞到君临手里：“还不是怕你吃亏。”
话虽这么说，但她知道君临一向是个有主意的，比蔣梦强多了，这么一想，就又宽了心
吃过水果，大概八点多，君临和叶岑告辞出来，叶岑还不舍得送君临回去，便提出在附近散散步。
“今天失礼了，也没带礼物。”
君临摇头道：“你千万别自作主张，外公脾气古怪着呢，当初爸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就提出要把石库门买下送给他们养老，外公险些翻脸，说他不卖女儿。”
“那怎么办？外公外婆喜欢什么？”叶岑知道蒋梦嫁给君和之前，君临的大半童年都是在外公外婆跟前渡过，跟他们特别的亲，他们自然很在意二老的想法。
“外公心心念念着有生之年要再同外婆去一趟法国，再游一次塞纳河，到时候我们一道去就行了。”旅行社不肯带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出境游，二老自己去君临又不放心，自然是要陪着去的。
“嗯，没问题。”叶岑早就想着跟君临一起去旅行了。
“你别高兴的太早，外公说你是花花公子，靠不住。”君临笑嘻嘻地看来叶岑一眼，然后故意快走几步，将他甩在身后。
叶岑追上去，拉住她的手道：“那外婆呢？外婆谁什么？”
叶岑早就敲好了，外公最终还是得听外婆的。
“外婆说要不是我们俩高中就认识，她不敢答应。”
君临想，若非先有蔣梦嫁给君和的成功范例，外公外婆年轻时又都家境优越见过世面，碰到叶岑这样的对象，但凡有点右脑的人家悉怕都会非常忐忑，担心齐大非偶。
叶岑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君临的眼睛，道：“你知道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不是一时一刻的热情。”
君临在美国上学的时候，有一位香港室友，她的男朋友送了一枚darryrg戒指向她求婚。这个牌子的戒指只有男士凭身份证可以购买，而且一生只能买一次，寓意此生唯一所爱。每个买戒指的男士都会签一份真爱协议，写下爱的宣言，签上自己的名字。室友收到戒指后感动落泪，欣然允婚。不过九个月，她的未婚夫便送了另外一名佳人一枚tiffany。一生只能购买一次又怎样，珠宝品牌多了去了，没有darryrg，还有tiffany，cartier
这世上出除了少数一开始便明码标价的婚姻，大多数人在恋爱结婚的时候都是真诚的，想的便是一生一世，至于这之后的漫漫岁月是否能经受住考验，除了造化，各人的精英，其实靠的多半是自我月束的责任感，理性一点来说，叶岑现在对她承诺一生一世，她便应该相信此时此刻的诚意，至于以后的事，爱情并不是买保险，无法条款分明保证收益。
借着一旁酒吧透出来的灯光，君临看到叶岑眼中自己的样子，无论多少繁华过目，他终究还是将她看进去了，不知何时开始，他身上长出一根弦，无意地波动便能牵动她的心，失去左桐的岁月虽然苍白残酷，但回首过去，有叶岑的默默注视，总好过她踽踽独行。
君临回以微笑：“我知道。“
因为他是叶岑，所以她愿意一试。
哪天以后，君临听了外婆的话，经常去医院探望季昀。
她煲了鲫鱼汤准备拿去给季昀喝，在医院走廊上便远远看见了一个中年男人从季昀的病房走了出来。确切地说他应该年届六旬，但保养得很好，身姿与同龄人相比显得一场轩昂挺拔，所以乍然看去很年轻。
“跟我去楼下凉亭坐坐。”
君临对叶无羁的强势一点都不奇怪，叶岑这一点很想他。
叶无羁坐下，打量君临片刻后道：“叶岑说他要娶你。”
君临表情没有丝毫动容，叶无羁到有些明白叶岑为什么喜欢她，面前这个女孩子并不是受到王子青睐就会感激涕零的灰姑娘，她也许会比叶岑更傲气，他索性抛出底牌：“我可以同意你们的婚事。”
“条件?”
叶无羁笑了笑仿佛对君临的直接很满意: “第一, 与君家彻底撇清；第二 说服叶岑放弃这次的收购计划。”
“您应该知道时岑很有主见, 感情井不能左右他的全部判断力。”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老实说,我很羡慕叶岑今天所拥有的一切。 当年我与你季伯母本就是商业联姻, 男人功成名就之前娶的往往不是爱的女人。”
君临想不到叶无羁会打感情牌,遂淡笑道: “只不过肯嫁给这样男人的女人多半是爱他的。”
出子爱屋及乌君临自然站在季昀这边。
叶无羁道: “说得好。反之，男人功成名就之后嫁给他的往往是不爱他的女人。君家是一艘正在下沉的船,我可以允许你孑然一身踏进叶家但不容许你拖累叶岑。为了证明你的诚意,我提出的两点请你务必做到。”
“您这番话我会仔细考虑的。”
某种程度上叶无羁的警告也并非全无道理。君和于地自然有养育之恩。但这并不表示叶岑有义务因为她而对君家鞠躬尽瘁。
君临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査房的医生刚走季昀看起来气色还好看见君临高兴道: “快过来坐。 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
叶岑跟君临的事总算定下来了,季昀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着精神也好了许多。
“鲫鱼汤。鱼肉连带鱼刺都已经滤掉了，里面只有蛋花和豆腐，吃着方便,。”
“难得你还费心做这个。”季昀拍怕君临的手,收起笑意，叶无羁找你了吧?”
见君临点头季昀道: “他这个人做事一一向滴水不漏。今天来这一遭,想来也不会只找我一个。他跟你说了什么?”
君临遂将谈话内容和盘托出,只略去叶无羁自我洗白的那段。
叶岑轻抚她的长发，“那好，我们就按照你的步调来。”其实一点都不快，从十九岁认识她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一开始他进了大学，她还在高中。后来她进了大学，他出国念书，再后来他回国，她出国。一直以来聚少离多。她在他心里埋了一颗种子，即便没有多少土壤和阳光，却早已汲取着岁月的养分，一路疯长，最终根深蒂固。
叶岑平复了一下情绪，才问：“晚上要做什么？”他想跟她在一起。
“要去外婆家吃饭。”
“我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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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的外公外婆一直住在石库门里，因为设施老旧，邻里渐渐都搬走了，君临的曾外祖父原先是在十里洋场叱咤风云的大资本家。外公本人留过洋，去过法国。后来虽然家道中落，但外公出于一种老克勒情怀，愣是保留了每天一杯咖啡的习惯，而且坚持不从石库门里搬出去，蒋梦跟君和结婚后，君和索性出资将整个四合的石库门里都买了下来，内部又重新装修过，既保留了房子原先的风貌，又满足了现代生活的需求。外公同外婆不肯要产权，所以房子就登记在了蒋梦名下。
石库门坐落在殖民地时期的法租界，马路两旁都是茂密的法国梧桐，周围有许多酒吧，饭店和咖啡馆，是最闹中取静的所在。
君临手抵铜环刚想敲门，不想乌漆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外婆瞪了君临一眼，绕过她走到街边敲了敲车窗。
叶岑本想等君临进去再离开，此时见状赶紧下车。
“外婆好，我是叶岑。”
外婆笑眯眯地将叶岑打量一番：“一起进来吧。”
她刚才在阳台收衣服，看得真真的，君临从车上下来，叶岑也跟了下来，却又被君临赶回去。想来是人家想要拜见长辈，她这个宝贝外孙女却不许。
有外婆发话，叶岑就似得了尚方宝剑，自然乐得从命。君临再怎么不甘心也无计可施，她看了一眼表情无辜的叶岑，总觉得这厮是有预谋的。说好了要慢慢来，转眼却带他见了长辈，这算哪门子的慢？
三人跨过石头门框走进院子。小天井里有一个锦鲤池，里面种着碗莲，现在还未到花季，因而只见几尾红，白，金色的小鱼悠游于袖珍碧绿的荷叶之间。穿过小天井后的客厅，来到宽敞的后天井。外公坐在紫藤花下的藤编躺椅上，戴着老花镜用ida玩《愤怒的小鸟》。
君临对叶岑悄声到：“外公一直是顶时髦的，我在美国的时候他就经常用issa跟我联系。”
叶岑鞠躬到：“外公好，我叫叶岑，是君临的男朋友。”
外公吓了一大跳，手一抖，游戏就输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睛，上上下下把叶岑扫描了一遍，板起脸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饭吧。”
外公穿着一身老式浅格纹西装，脚踩君临从美国带回来的bally皮鞋，派头十足。叶岑看一眼头顶西洋风格的雕花门楣，觉得眼前的老绅士住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外婆对君临道：“开饭还早，你带叶岑进房间坐坐。”她又转头向外公睇了个颜色，“都快五点了。老头子，你下午茶喝完了吧？喝完就到厨房帮我择菜。”
君临呆着叶岑走进客厅，墙上挂的大大小小的照片吸引了叶岑的注意力。
君临指着外公外婆年轻时候的合影道：“外婆跟外公是在法国留学时认识的，外公主修文学，外婆拿的确是数学博士学位。同大多数夫妻相反，男的浪漫，女的严谨。”
黑白照片里，西装革履的男士单膝跪地向女士献花。女士则单穿旗袍微笑着。叶岑笑道：“他们很配。”
叶岑又看向一旁印着外国语大学法语系某届毕业生的照片，问：“外公是法语教授？”
照片里外公坐在第一排最中间，很好辨认。
“嗯。那是外公退休前教的最后一批学生。”
叶岑心想：”从这样一个家庭里走出来的蔣梦，自然不可能跟刘俊过下去。”只是苦了君临。
目光掠过一张花边裁纹的黑白照片，叶岑不由得眼睛一亮：“这张照片能送给我吗？”
照片上的小姑娘剪了一个童花头，双手伸出食指并拢在一起，对着面前插满蜡烛的蛋糕练习斗鸡眼，小模样别提有多机灵可爱。
君临果断摇头：“不行，这张萝莉照是绝版珍藏。”
叶岑立刻拿出商人本色谈条件：“那我用自己正太时期的萌照跟你交换。”
君临笑道：“我要先看看萌不萌再决定。”
“小气鬼。”
在吃饭的时候，外婆准备了一桌菜。叶岑对油焖大虾和红烧肉赞不绝口。外婆高兴的合不拢嘴，连连叫他多吃。叶岑剥的虾大部分都进了君临的肚子，外婆越看越满意。
外公却像课堂提问一样，将叶岑家里的情况问的一清二楚，态度越来越严肃。
吃过饭，外婆喊君临到亭子间帮忙拿东西。
外婆关起门。拉亮灯，悄声道：“刚才你外公悄悄同我讲，小叶看着就像花花公子，靠不住。还说齐大非偶。”
君临不由的扑哧一笑：“要说花花公子，谁都不比外公年轻的时候看起来像。”
客厅料理现在还挂着一张外公年轻时的照片，他梳着大油头，一双丹凤眼满目桃花，其实却是专一的男人。外婆给君临额头轻轻吃了一记栗子，笑道：“你外公大约是嫉妒人家卖相比他年轻时还好。不过他砍人向来不准。当年笃定地说刘俊吃苦耐劳，结果呢？后来你妈嫁给你继父，老头子激烈反对，可现在不是好好的？他的话不能听。
外婆看小叶挺好，你听外婆的。”一顿，外婆又道,”你不肯主动带小叶来见我们，大概是觉得感情还没到这一步。不过我看他的样子倒是蛮诚心，他带你见过家长没有？”
君临只得将季昀来找过她的事和盘拖出。
外婆顿时如释重负：“那我就放心了，他们这样的人家，最怕的是瞧不起人，小叶妈妈身体不好，你多关心着点。”但一转眼，外婆又发起愁来，“他毕竟姓叶，他父亲还没表态吧？”
君临只得撒娇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急什么？”
外婆把平时里不用的水晶果盘翻出来塞到君临手里：“还不是怕你吃亏。”
话虽这么说，但她知道君临一向是个有主意的，比蔣梦强多了，这么一想，就又宽了心
吃过水果，大概八点多，君临和叶岑告辞出来，叶岑还不舍得送君临回去，便提出在附近散散步。
“今天失礼了，也没带礼物。”
君临摇头道：“你千万别自作主张，外公脾气古怪着呢，当初爸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就提出要把石库门买下送给他们养老，外公险些翻脸，说他不卖女儿。”
“那怎么办？外公外婆喜欢什么？”叶岑知道蒋梦嫁给君和之前，君临的大半童年都是在外公外婆跟前渡过，跟他们特别的亲，他们自然很在意二老的想法。
“外公心心念念着有生之年要再同外婆去一趟法国，再游一次塞纳河，到时候我们一道去就行了。”旅行社不肯带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出境游，二老自己去君临又不放心，自然是要陪着去的。
“嗯，没问题。”叶岑早就想着跟君临一起去旅行了。
“你别高兴的太早，外公说你是花花公子，靠不住。”君临笑嘻嘻地看来叶岑一眼，然后故意快走几步，将他甩在身后。
叶岑追上去，拉住她的手道：“那外婆呢？外婆谁什么？”
叶岑早就敲好了，外公最终还是得听外婆的。
“外婆说要不是我们俩高中就认识，她不敢答应。”
君临想，若非先有蔣梦嫁给君和的成功范例，外公外婆年轻时又都家境优越见过世面，碰到叶岑这样的对象，但凡有点右脑的人家悉怕都会非常忐忑，担心齐大非偶。
叶岑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君临的眼睛，道：“你知道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不是一时一刻的热情。”
君临在美国上学的时候，有一位香港室友，她的男朋友送了一枚darryrg戒指向她求婚。这个牌子的戒指只有男士凭身份证可以购买，而且一生只能买一次，寓意此生唯一所爱。每个买戒指的男士都会签一份真爱协议，写下爱的宣言，签上自己的名字。室友收到戒指后感动落泪，欣然允婚。不过九个月，她的未婚夫便送了另外一名佳人一枚tiffany。一生只能购买一次又怎样，珠宝品牌多了去了，没有darryrg，还有tiffany，cartier
这世上出除了少数一开始便明码标价的婚姻，大多数人在恋爱结婚的时候都是真诚的，想的便是一生一世，至于这之后的漫漫岁月是否能经受住考验，除了造化，各人的精英，其实靠的多半是自我月束的责任感，理性一点来说，叶岑现在对她承诺一生一世，她便应该相信此时此刻的诚意，至于以后的事，爱情并不是买保险，无法条款分明保证收益。
借着一旁酒吧透出来的灯光，君临看到叶岑眼中自己的样子，无论多少繁华过目，他终究还是将她看进去了，不知何时开始，他身上长出一根弦，无意地波动便能牵动她的心，失去左桐的岁月虽然苍白残酷，但回首过去，有叶岑的默默注视，总好过她踽踽独行。
君临回以微笑：“我知道。“
因为他是叶岑，所以她愿意一试。
哪天以后，君临听了外婆的话，经常去医院探望季昀。
她煲了鲫鱼汤准备拿去给季昀喝，在医院走廊上便远远看见了一个中年男人从季昀的病房走了出来。确切地说他应该年届六旬，但保养得很好，身姿与同龄人相比显得一场轩昂挺拔，所以乍然看去很年轻。
“跟我去楼下凉亭坐坐。”
君临对叶无羁的强势一点都不奇怪，叶岑这一点很想他。
叶无羁坐下，打量君临片刻后道：“叶岑说他要娶你。”
君临表情没有丝毫动容，叶无羁到有些明白叶岑为什么喜欢她，面前这个女孩子并不是受到王子青睐就会感激涕零的灰姑娘，她也许会比叶岑更傲气，他索性抛出底牌：“我可以同意你们的婚事。”
“条件?”
叶无羁笑了笑仿佛对君临的直接很满意: “第一, 与君家彻底撇清；第二 说服叶岑放弃这次的收购计划。”
“您应该知道时岑很有主见, 感情井不能左右他的全部判断力。”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老实说,我很羡慕叶岑今天所拥有的一切。 当年我与你季伯母本就是商业联姻, 男人功成名就之前娶的往往不是爱的女人。”
君临想不到叶无羁会打感情牌,遂淡笑道: “只不过肯嫁给这样男人的女人多半是爱他的。”
出子爱屋及乌君临自然站在季昀这边。
叶无羁道: “说得好。反之，男人功成名就之后嫁给他的往往是不爱他的女人。君家是一艘正在下沉的船,我可以允许你孑然一身踏进叶家但不容许你拖累叶岑。为了证明你的诚意,我提出的两点请你务必做到。”
“您这番话我会仔细考虑的。”
某种程度上叶无羁的警告也并非全无道理。君和于地自然有养育之恩。但这并不表示叶岑有义务因为她而对君家鞠躬尽瘁。
君临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査房的医生刚走季昀看起来气色还好看见君临高兴道: “快过来坐。 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
叶岑跟君临的事总算定下来了,季昀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着精神也好了许多。
“鲫鱼汤。鱼肉连带鱼刺都已经滤掉了，里面只有蛋花和豆腐，吃着方便,。”
“难得你还费心做这个。”季昀拍怕君临的手,收起笑意，叶无羁找你了吧?”
见君临点头季昀道: “他这个人做事一一向滴水不漏。今天来这一遭,想来也不会只找我一个。他跟你说了什么?”
君临遂将谈话内容和盘托出,只略去叶无羁自我洗白的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