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里都是他们俩之间杂糅着的信息素,木质香浸着方逢至,原本还怕这味道会诱导自己发情,但不知道是不是付柏启现在的信息素太虚弱,还是闵峙标记的后遗症,他居然没有像以前那样十分渴望的感觉。

    几天下来他都习惯了了这味道,只当做像好闻的香水。

    慢慢地,方逢至困得的眼睛睁不开了。半梦半醒间,身后似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方逢至以为是梦的时候,一具炙热的躯体贴住了他的后背。

    睡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挣扎了几下,无意间碰到了男人的伤口,身后的人发出一声闷哼,方逢至停下了动作,“你干什么?”

    男人的热气扑打在方逢至的耳侧,“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和他想得一样,方逢至的身体很软,展开手臂就能环在怀里。他把低下头,把脸埋到方逢至的后颈,满满的甘菊味,好像暖着他冷冰冰的血液。

    方逢至浑身都僵硬了,他并不明白付柏启怎么突然这么黏着自己。他感受到男人的呼吸变得炙热,然后慢慢凑近腺体处。方逢至浑身一激灵,猛地推开他站起来。

    他在黑暗中瞥了眼床上的男人,披着外套就往外走,“我出去一下。”

    方逢至一路走到医院的小花园里,嗅着夜里新鲜的空气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付柏启这一整天都很奇怪,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这里,还做出刚才那样的举动。其实也不难猜,命定之番就是这样,因为信息素的影响,会不自觉地想靠近对方、亲近对方,之前他就是这样,嗅到付柏启的信息素就想贴上去。

    而现在,因为没有贴抑制贴,这样的状态就出现在付柏启身上了。他很怕付柏启一不小心就标记了自己。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他很想给闵峙打电话,又怕这么晚打扰到他睡觉。

    但下一秒,手机就响了起来,上面是陌生来电,方逢至没有给这串电话号码留下备注,但他几乎每天都会和这个号码通话。

    他接通了电话,“闵先生?”

    男人沉闷具有磁性的声音在这夜里格外清晰,“在做什么?”

    方逢至觉得耳朵酥酥麻麻地,“在、在医院楼下,坐一会儿。”面对付柏启时僵硬的身体软了下来,浑身热腾腾的。

    “睡不着?”

    方逢至想了想,没打算说今晚的事,就“嗯”了一声。

    “那我现在过来陪你。”

    “不用了!”怕闵峙真这么做,急急忙忙地开口,“我待会儿就准备睡了。”

    那边好像笑了一声,“急什么?”

    方逢至脸有些红,没说话。

    自那天之后,其实闵峙每天都会到医院来看他,因为担心被别人发现,每次都不敢说几句话就匆匆分开。今天因为公司的事闵峙没有过来,只是一天没见而已,方逢至就想他想得不行了。

    第40章 隐秘的爱

    再回到病房的时候,付柏启已经回他自己的床上去了,见方逢至从外面回来,朝他脸上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似乎是在为刚才方逢至突然离开的事感到生气。方逢至没理会,默默地脱了外套躺上床,这次是平躺着,生怕付柏启会对他的腺体做什么一样。

    虽然有些提心吊胆,但好在一晚上都没再发生什么。

    第二天上午倒是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方逢至平时在病房也不怎么和付柏启说话,低头做自己的事,因为已经下了要离婚的决心,所以对付柏启的周边的事也逐渐不太上心了起来。偶尔会有人来探望,方逢至也不怎么参与他们的话题,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偶尔应付几声就算过去了。

    倒是看到白帧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愣了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依旧是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付柏启像是不太想见到他,眉毛皱了起来。

    漂亮的omega很自觉地坐到付柏启床边,眼眶有些发红,“柏启,你好点了吗?”

    付柏启皱着眉瞥过他的脸,白帧把这当做自己的地方一样,说的话也证明着两人的亲密。付柏启怕方逢至多想,侧头去看坐在角落的omega。可那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抬头触及到付柏启的目光时甚至善解人意地开口,“需要我出去吗?”

    说完,还没等付柏启开口,就合上电脑走了出去。

    看着方逢至毫不留念走出门的背影,付柏启觉得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憋屈。昨天晚上也是这样,以前哭着喊着求自己标记他,现在却碰他一下都像是怕得不行,想要隔得远远的。

    难道是因为上次标记他的事?付柏启咬咬牙,自己当时那不负责任的行为确实可能会对omega留下心理阴影,加上之后自己都没有陪在他身边,他大概是标记一类的事情产生了恐惧。而且现在白帧来这里,他一定是认为自己跟他还有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付柏启的脸色沉了下来,看着面前抹着眼泪的omega,“你来干什么?”

    “柏启,一直没联系上你,又听他们说你出车祸了......”说着,他想要靠到付柏启怀里,“我很担心你......”

    付柏启抬起手把他推开,“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在没必要的人身上,付柏启向来都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直截了当地开口,“我们都已经断了,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听到他的话,omega的眼泪倏地从眼眶里落下来,付柏启看得心烦,觉得方逢至一整天坐在那儿不说话都比他好上百倍。

    方逢至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的,他一开始就不太相信付柏启能跟白帧彻底断了,但现在知道也没什么,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婚了,这些事情对于自己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了,只是失望再添失望,离婚的想法更加强烈。

    “怎么又一个人坐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方逢至看到站在一旁的闵峙,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男人。

    方逢至直愣愣地,“柏启在里面和人说话。”他看到闵峙皱了皱眉。

    站在身后的男人困惑地看了眼方逢至,又看了眼闵峙,不明白这俩人为什么会认识,有些犹豫地问,“你是......小付的家里人吗?”

    “......是。”

    见闵峙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男人更是有些不知所以,他尴尬地笑笑,“我和闵总来看看小付,现在方便吗?”

    方逢至点点头。

    几人进去的时候,白帧还坐在付柏启的床边上抹眼泪。闵峙记得白帧这张脸,还记得那时候他在停车场里说过那些的话。面上难看得更加厉害,他向来都对出轨这种事情非常鄙夷,这两人甚至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当着方逢至在医院里做出这种事来,闵峙皱着眉,简直厌恶到了极点,默默地朝方逢至看了眼。

    果然就不应该把他留在这儿。

    心里想要现在带方逢至离开,又想让他彻底看清自己丈夫的面目,离婚后一点情义都不要带走。

    于是闵峙又一言不发地收回视线。

    中年男人看着这病房里不太和谐的氛围,尴尬地把水果放到桌上,跟付柏启打招呼,“小付,好些了没。”

    “闵总、张总监。”他点点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张总监看了眼白帧,“这是你的男朋友?”

    “不是。”

    “一个朋友。”说完,他指了指站在闵峙身边的方逢至,“那是我妻子。”

    这话一出口,闵峙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瞬间更是沉得吓人。

    白帧脸上也一阵青一阵白的,恶狠狠想要去瞪方逢至,哪想方逢至身旁那个高大的男人正阴沉着,一脸凶像地望着自己,下一秒就要把自己撕碎了吃了似的,白帧一阵头晕目眩,急忙收回视线求助一样望向付柏启,但病床上的alpha却皱着眉,见到自己望向他,神情不耐到极点,立马移开视线糊到方逢至身上去了。

    白帧憋在胸口的气一瞬间喘不上来,所有人好像都在护着方逢至,而自己跟小丑一样,由着他们戏耍给方逢至看笑话。他一秒也待不下去了,眼泪还挂在脸上,拿着手里的纸巾逃一样地冲了出去。

    白帧闹出这么大动静,付柏启连眼神都不往那边移一下,只是皱了皱眉,心里想的却是,方逢至好像变漂亮了。

    自他醒来之后都没怎么注意到方逢至的脸,毕竟就是原来那样的,一样的鼻子眼睛嘴巴,没什么和之前不同。但今天看了白帧的脸,又忽地往向他的,才察觉出不一样来。白帧的漂亮就是一眼看过去就忍不住再看一眼的漂亮,但方逢至站在白帧边上,付柏启才觉得他并不比白帧差,皮面是白的,但双颊上透着润红,像被滋养得很好,眼角不是传统美人那样地上挑,而是往下,显得温顺又可怜,一想到方逢至总是用这双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付柏启就觉得心里跳得不正常。

    方逢至没注意到付柏启的视线,只是感觉到身旁闵峙浑身的气压都低得吓人,付柏启突然来这么一下,跟自己冰释前嫌了一样,把他也弄得发懵,但毕竟现在俩人确实还是夫妻的关系,他也没办法说什么。

    在场的几个人各是不同的表情,张总监看这架势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只能尴尬地站在那儿关心关心付柏启的身体。但闵峙一直站在边上不说话,直到要离开的时候才敷衍似的对付柏启开口,“你好好养病。”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见闵峙面上仍是一副憋着股气的模样,方逢至踌躇着,突然对着付柏启说了句,“我去送送他们。”装作冷静地走出病房后急急忙忙地追上去。

    张总监注意到他,方逢至立马朝他笑,“我来送送你们。”

    “不用了,你快回去照顾小付吧。”

    “没事的。”嘴上虽是跟张总监说着话,眼神却是一直往走在前面的闵峙身上瞟。enigma头也不回一下。方逢至朝前走了几步,跟在闵峙的斜后方,“现在是打算回公司吗?”

    被甩在后头的张总监以为这话是跟自己说的,正要开口,就听前面的闵峙冷淡地“嗯”了声。这话张总监听着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方逢至却是着急了,闵峙少有地对他这么冷淡,现在一个眼神都不给,是真的生气了。

    见闵峙往电梯里走,他也直愣愣地跟进去站在男人边上。张总监后面进去的,疑惑地看了方逢至一眼。

    没必要送到楼下吧?

    闵峙很高,尤其是站在电梯里,能看到每一个人的头顶。他没有看身旁的omega,刚才心里确实因为付柏启的那句“妻子”而莫名生出了无可抑制的妒忌,但这确实就是事实,也不能怪到方逢至头上。只不过他也没办法再去看小小的方逢至,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把人掠走。

    这样的想法还没维持多久,右手突然被人碰了碰,然后一只柔软的手突然牵住了自己。

    闵峙一顿。侧头望朝矮自己很多的omega,他能看到那人细软的发丝,和红红的耳朵。像是注意到自己的视线,omega抬起头,用他那双狗狗眼望着自己,然后无声地开口——

    [别生气]

    张总监就站在两人前面,只要回头就能看到。但这个从来都这么胆小又听话的狗狗却悄悄地、讨好似的朝自己笑。

    闵峙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浑身冒了一阵虚汗,然后就疯了一样地,浑身都在发热。

    方逢至这是在逼他。

    逼他这辈子都跟他在一起。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有人要进来,方逢至急急忙忙地想要松开手,却被闵峙紧紧地回握,根本无法动弹。他有些紧张地望着进来的人,却没有挣扎,惶恐地站在隐秘的角落,和自己的情夫牵着手。

    到了一层,紧紧握着方逢至的那只大手才松开他,俩人的手心都覆上了一层密密的汗。

    这次是张总监走到了前面,闵峙和方逢至跟在他身后,两人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奇怪的,但方逢至其实还没缓过来,低着头跟在闵峙身侧。

    不知道怎么地,enigma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方逢至连头都没来得及抬起,猛地被人按进了路过的楼梯间里。

    几乎只是瞬间的事情,他就被压在墙上,同一时刻,闵峙激烈又沸腾的吻地碾在了他的唇上。

    第41章 表达爱

    方逢至从回到病房的时候,护工正好给付柏启带了吃的,男人病恹恹地咀嚼着嘴里的东西。嗅到熟悉的甘菊味,他的身体顿了下,故作冷静地回过头望向从外面走进来的omega。但身上的信息素却不由自主到方逢至那里,团团地围住他。

    在看到omega的脸的瞬间,付柏启脸上冷淡的表情滞了一下。仅仅是这么一会儿而已,方逢至好像又变漂亮了。像是有种从内里朝外溢出的胆怯的媚态,不明显,但是足够能勾到人了。

    眼尾是红的,嘴唇也是,肉肉的,有些肿。

    “你嘴怎么了?”

    “什么?”方逢至好像没理解自己为什么这么说,胡乱地抹了抹,解释道,“刚刚顺便去食堂吃了饭。”

    付柏启望向他握在手中只喝过几口的水,然后收回视线,没有再说话了。

    不知道付柏启有没有相信,方逢至心里砰砰跳着,装作若无其事地低着头回到小角落里坐下。

    刚才闵峙像发了疯似的把他按在墙上亲,方逢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他是不是要把自己嚼碎了吃掉。

    那时候楼梯间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好像随时都可能有人会推开门进来,尤其是跟闵峙一起来的那个男人,他会不会发现俩人不见之后回头来找?

    方逢至紧张得心快要跳出来,他使劲挣了几下,但闵峙的手像钉子一样把他死死钉在墙上,根本动弹不得。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闵峙身上的硝烟味快要闷死他,不用很久,这味道就会溢出门外,整个医院都会因此陷入恐慌。

    他故技重施,使劲地扭过头让男人的吻压到他的脸上。闵峙的动作停了一秒,没被他的动作影响到,反而不轻不重地在他的脸上咬了一口,紧紧地贴着他的皮肤,沿着脖颈一路往下。

    方逢至浑身都僵硬了,有些着急地叫他,“闵峙!”

    男人充耳不闻,扯开他的衣领,深深地嗅了口他身上那股甘菊的味道。

    “什么时候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