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两周......”

    闵峙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面有股凶劲儿,“年后?”

    “这么久。”

    这声音低沉着,却像从喉咙里吼出来一样,方逢至的心抖了抖,“他父母提的条件。”

    “而且那时候他也好得差不多了,能断干净。”

    听到后面这句话,闵峙的脸色勉强缓和了些。但突然动作粗暴地在方逢至的肩上咬了一口,下了狠力,方逢至痛得哼了一声,等闵峙松开后,见那地方渗出了血迹,留下整整的一个牙印,短时间内是消不掉的。

    他直愣愣地望着闵峙,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男人没理会他,只是弓着身子覆在他身上,用舌头轻轻地在上面舔了几道,然后开口提醒,“别让他看见了。”

    木质香围拢了方逢至,他猛地回过神,望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边来的付柏启。护工出去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他那淡淡的眼神对上,方逢至有些紧张,“怎、怎么了?”

    付柏启一言不发地突然俯下身,凑近方逢至的身体。方逢至整个人都僵住了,被闵峙咬过的地方莫名有些发烫。还没等他伸手把付柏启推开,男人就再一次直起身来。用让人浑身不适的眼神扫了方逢至一道,那眼神冰冰凉凉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是闵峙的味道。”

    方逢至的心脏停顿了下,瞳孔猛地缩紧,他望向付柏启那张漂亮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冷冷的,像是看穿了一切。

    方逢至硬着头皮开口,“你在说什么?”

    付柏启盯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你和他靠太近了。”

    方逢至没有回话,低下头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但心脏仍是砰砰跳个不停。

    他觉得付柏启好像已经察觉到了。

    隔了一周,医生就安排付柏启出院了,虽然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到和之前一样,但正常生活是没问题的。

    时间很凑巧,出院之后差不多就是新年了。往年新年付柏启一家都是回到小镇去,今年也不例外。如果要回小镇,方逢至也是要跟着一起过去的,这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闵峙开口。

    安排第二天出院,方逢至原本想着晚上自己单独吃饭的时候再跟闵峙说这件事,哪想还在病房的时候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我在大厅]

    方逢至顿了下,借口说去走走就急急忙忙地下了搂。

    刚走到那边,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高大的男人,方逢至左右看了看,见没有认识的人,才两步走到闵峙面前,“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说一声。

    “来这边办点事。”

    说着,他抓着方逢至的手腕,“这里太吵了,我们先出去。”

    闵峙走得不快,但因为高,方逢至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注意到这一点,闵峙的脚步停了下,手也松了松,方逢至纤细的手腕被自己抓得有些发红。闵峙皱了皱眉,有时候他真的觉得方逢至实在又小又脆弱,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他。

    方逢至有些困惑地抬头望着闵峙,但男人和他对视了一秒就移开视线。他重新抓住男人的手,心里犹豫着要怎么对他说那件事。

    他是藏不住事的,闵峙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要出院了......”

    “出院之后不会回公寓,要直接去小镇上。”

    闵峙好一会儿没说话,身边零零散散地走过几个病人,方逢至担心有认识自己或者是付柏启的人,但更担心闵峙因此不高兴。

    一直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鞋尖。

    但脸突然被人捧起,他不得已和闵峙的眼神对上,闵峙皱着眉,这个时候的他很凶,像会吃人。

    方逢至眨了眨眼睛,然后闵峙亲了亲他被挤出些肉的脸,“我在等你离婚。”说着,又不甘心一样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大庭广众冒着会被熟人发现的危险做这种事,方逢至心里有些怕,但听到闵峙的话后,觉得心动得厉害,乖乖地环住他的腰,“不会太久的。”

    平时闵峙来找自己的时候,两人都是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但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这样抱在一块儿,这让方逢至觉得背德又有种说不上来的亢奋。

    闵峙用纸擦了擦自己留着方逢至脸上的涎液,像大人和自己的孩子说话一样叮嘱,

    “别让他碰你。”

    “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omega,又掐着他的脸问,“听到没有。”

    方逢至呆呆地望回去,“唔......听到了。”

    说完刚扭过头,就看到不远处的一个男人,是照顾付柏启的护工。方逢至被吓得抖了一下,见到方逢至望过去,男人朝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方逢至瞪大了眼一动不动,他不知道那个男人看了多久,从什么时候看的。他告诉付柏启怎么办?

    自己被发现出轨倒没什么,反正这是迟早的事,万一他们知道对方是闵峙,那事情就没这么容易解决了。

    身后突然有一只手抚到了他的背上,“别怕。”

    方逢至望向闵峙,见男人的嘴动了动,“他不会告诉别人的。”

    说着,手掌往下拍了拍方逢至的后臀,“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闵峙的话莫名让他安心了不少。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闵峙看了会儿,有些不舍地,“那我走了。”

    看着方逢至一步三回头的模样,闵峙皱着眉眯了眯眼。他紧紧地握紧了拳头又松开,一想到方逢至和付柏启会共处一室,他就觉得自己嫉妒得快要发疯了,他知道方逢至和付柏启是命定之番。enigma是没有命定之番的,但他也知道命定之番对彼此的吸引力有多大。此刻,道德、教义全被丢得一干二净,他只想把方逢至带回自己的地盘里圈起来,永远不能离开。

    闵峙咬紧了后槽牙。

    他不能这么做,这个时候,他该尊重方逢至的选择。

    他想让方逢至自己做出了断。

    方逢至看上去胆小又怕事,事实上,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靠着自己活到了现在。他比任何人都要独立,也比任何人都知道该怎样解决问题。

    闵峙知道方逢至很乖,很听话。这是因为他的本性,他会对自己喜欢的人言听计从,永远相信那个人说的任何话,这是方逢至表达爱的方式。只要自己说要帮他,方逢至不会拒绝,事情也会进展得很快。

    但却不会是方逢至想要的结果。

    所以闵峙告诉自己不能冲动,要等。要等他自己去结束这一切。

    第42章 回家

    确实像闵峙说的那样,护工并没有对付柏启提起刚才的事。见付柏启面色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方逢至才稍微放下心。

    或许那是闵峙认识的人。

    付柏启家里在镇上有栋小别墅,平时都只有他爷爷和奶奶住,但自从他奶奶过世之后,每年新年的时候家里人都会回去那边和他爷爷一起过。今年付柏启和方逢至先回去,家里就只有他们几个人。幸好方逢至和他爷爷关系亲近,倒也不至于太尴尬。

    和在城里一样,付柏启很少和别人说话,无论是对家里人还是自己。每天就只做他自己的事。但方逢至能明显地感受到付柏启和自己的关系在缓和,他偶尔会和自己搭话,某些时候甚至还会照顾自己的情绪,他不明白付柏启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转变态度,自从付柏启车祸后醒来,比起冷淡的态度,付柏启更像是想要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知道这已经是付柏启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示好了。

    这让方逢至有种说不上来的心虚。

    付柏启对自己越好,他就越发有一种负罪感,像在无形之中背叛了两个人,内心只觉得煎熬难捱,想快点让这段时间过去。

    “爷爷好像很喜欢你。”付柏启坐在沙发上突然出声。

    方逢至扭头朝他望了眼,男人的眼睛还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好像只是无关紧要的话题。

    和付柏启生活了一年多,他知道这代表着付柏启想要和自己聊聊,但他却只是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听到自己有些敷衍的回答,他见付柏启眉毛快速地蹙了下。

    付柏启就是这么个别扭的人。或许是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众人捧着,工作上方逢至不知道,但付柏启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等着自己主动。方逢至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是什么情绪,也能从他的话里猜出他想表达的意思。

    每一次都主动和他搭话,主动讨好他,主动跟他解释......

    但一段感情中,总是一个人主动的话,会很累的。

    尤其是在两人的婚姻破碎得只剩下表皮的时候。

    付柏启还蒙在鼓里,并没有看到他们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即将走到尽头。

    方逢至收回视线,以为会像自己所想那样就这么结束这段话题。但下一秒,他又听见alpha的声音,“你经常来看他?”

    方逢至有顿了下,照理说,既然自己都这么敷衍了,付柏启就不再会搭理自己的。他有些困惑地抬起头,却和付柏启的的眼神撞上。依旧是冷淡的眼神,但里面却有了种让方逢至感到心惊的东西。

    欲望。

    不是性欲,而是另外一种,方逢至从没在付柏启身上见到过的,是想要亲近对方的欲望。

    方逢至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现在他并不想要付柏启的亲近。

    “没有。”他语速有些快地解释,“没搬家的时候,我和奶奶住在他对面。”

    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付柏启来默默地盯着他,“那我们之前见过?”

    “嗯,很小的时候。”方逢至并不想继续进行这个话题,他拿着手上的东西,装作想要整理一样离客厅。

    看着方逢至慌张离开的模样,付柏启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一点印象。

    晚上方逢至并没有留在别墅,而是回了一趟老房子,他的父亲住在那里。

    虽然和父亲的关系并不亲近,但这是他唯一能离开别墅的理由。如果留在别墅,他得和付柏启住在同一间房,他不知道付柏启现在对自己抱有什么感情,并且在付柏启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的情况下,很难保证两人不被信息素影响发生其他的事。

    来之前就给父亲打了电话,但之后在门口等了会儿才见他从外面回来,“等很久了吗?”

    方逢至摇摇头,又听男人解释,“和工友一起在外面吃饭,所以回来的有点晚。”

    “没事。”

    方逢至和父母的关系都不太亲近,自从母亲去世后,家里就只剩下父亲一个人,他偶尔会回来看看,但不会待很久。

    “最近身体怎么样?”男人带着方逢至走进门,开口问道。

    方逢至刚出生不久,他就和妻子到城里打工,把孩子给父母带。还没等孩子成年,照顾他的祖父母就去世了。两人带着积蓄回到小镇,只过了几天安心的日子,妻子就又查出病来。

    明明自己都没怎么照顾过方逢至,回来之后,却要方逢至跟着一起照看生病的妻子。方逢至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但男人心里却仍是愧疚。

    “都挺好的。”

    两人一问一答,不像父子,更像陌生人。

    这是爷爷奶奶住的房子,里面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东西都没多,也没少。方逢至跟着父亲走到里面,两人相互问了对方的境况就没了后续。他们并不觉得奇怪,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因为是在自己的家里,方逢至觉得稍微放松了下来。回到自己的卧室后就悄悄给闵峙打电话。

    “喂。”

    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似乎变得更加低沉,方逢至觉得心里烫乎乎的,“闵先生。”

    男人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在干什么?”

    “躺在床上......”方逢至拉过被子盖上,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跟闵峙说,闵峙默不作声地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

    “明天准备去干什么?”闵峙问。

    “不知道,应该就是在他家里的别墅。”现在两人之间称呼付柏启都很有默契地不说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