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和水泽下马,牵着马匹往马车方向走。四皇子透过马车关注着那边,瞧人过来了也整整衣服下马车。

    贾赦微微弯腰朝四皇子行礼,四皇子连忙侧身让过,“侯爷不必如此。”瞧着水泽也行了一礼,“见过皇姐。”

    “这里荒山野岭的,也就是些野趣能看。殿下在京郊也有些风景好的庄子,怎么也来这里?”贾赦瞧四皇子不打算开口,笑着打开话题。

    “京中烦扰颇多罢了,姐夫研制出良种让慎也颇为向往。因此今日也来学一学农夫,体验一番乡村野趣。”

    看着四皇子颇为淡然的绕着手里的佛珠,贾赦和水泽一个字也不信。真的是为体会乡村野趣何苦巴巴在这儿等着,早就进庄子上了。

    “四弟还是在京城为父皇分忧才是,我一个女人家都懂得的道理,四弟怎么不懂的呢?”水泽关切的劝着四皇子,一副真心为他好的样子。

    四皇子有些腻歪,他要是能插手政事也不至于在这里了。父皇一心只爱太子,好像他们这么多儿子都是捡来的一样。

    寻常皇子向他们这么大的早该入朝观政,他们兄弟三个却是被压在宫里。娶了媳妇也是窝在皇子所里挤着,硬是拖着不肯分府封爵。

    瞧贾赦和水泽皆是一样的神色,也知道今日是无法继续了。但毕竟混了个脸熟,回头分府出来就让正妃多去贾府走走。

    端着谦逊淡然的神色,四皇子笑着和他们告别。“姐姐姐夫继续转一转,正妃还在庄子上等我,我就先过去了。”

    贾赦和水泽行了平辈礼就牵着马离开。他们倒是没想到在乡下庄子上还能遇上皇家人,恐怕今日的消息传回去京里又要有许多人彻夜不眠了。

    四皇子瞧着两人的背影皱皱眉,在贾赦这儿碰壁是意料之中的。贾赦这样身份的人无论偏向谁都是一大助力,偏偏在上位后也是需要鸟尽弓藏的人。

    相必贾赦自己也清楚,就更加不会轻易站队。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具体是什么也说不上来。

    把这点记在心里,四皇子进庄子去换衣裳。虽说不过是打着这个名义过来,但少说也得多了解些,以免父皇回去后询问。

    倒是这位皇姐,猛一看竟不是个女娇娥,活脱脱的男儿身。细看之下倒还像样,只是不免心里有些犯嘀咕,这贾赦也是当真能忍。

    贾赦和水泽两人也没什么继续转悠的兴致,万一一会儿再遇上个大皇子三皇子的可就惹人笑话了。

    “回去后把身边伺候的宫女都想办法打发了,既然已经决定起事就不能再留她们在身边了。”贾赦轻轻在水泽耳边说道。

    水泽不着痕迹的点点头赞同,宫里出来的人还是不太保险。就算之前是好的,现下贾赦有本事,只怕那些宫女也被拉拢走了不少。

    水泽没心情挨个查,左右都调走看公主府去就行。身边没宫女也总有其他伺候的人,更何况他也不是很需要这些宫女。

    既然决心参与夺嫡,他借着贾赦身份的便利获得实权就不是难事。立一番事业再出现在文武百官面前,更有利于他夺位。

    他清楚贾赦希望他恢复皇子身份,正式登基继承皇位,阻力也会小很多。但这样一来贾赦就会陷入很尴尬的境地,别人也会明里暗里笑话贾赦。

    贾赦的话骗骗百姓还行,文武大臣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说不得到时候又传出来他背着贾赦找女人生孩子的谣言,太过委屈贾赦了。

    他这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不应该被这样嘲笑的,尽管贾赦不会在意。但他也决不允许有人这样抹黑他。

    第66章 秘密

    两人回到庄子上,此时还不到用午膳的时辰。

    贾琏与贾珍人还小,早就玩累了,此时都在凉亭里歇着。瞧见大人们过来了站起来到外边儿接,都是似模似样的小大人了。

    “玩累了?稍走动走动,别在这里坐着了。”水泽摸摸他们被打湿的头发,“怎么两个哥儿身上都还是湿的,不知道换身衣服吗?”

    水泽有些不满的看着身后伺候的小厮们,他们也不敢辩驳,直接磕头认罪了。

    贾琏有些不好意思的拉着水泽的衣袖,“母亲,我和珍大哥哥才刚坐在这儿,还没来得及换衣裳呢。”

    听了这话水泽的脸色稍好些,但还是警告那些小厮们,“以后再有这种事儿,你们就都打上几板子调走,我们这儿庙小这呢。”

    贾赦知道这对他们也是种威慑,今天一时忘了换衣服,明天说不得就是其他事儿。该做什么事心里没数就容易犯错,贾琏还小脸皮也薄不好意思说。

    几个小厮也都赌咒发誓绝不再犯,心里也很是后怕。大爷大奶奶都是好性儿的,哥儿也还小,万万没想到他们不过一时偷懒就差点儿被赶走。

    犯不着和几个小厮计较,要紧的还是找几个妥帖的人照顾贾琏。这时候一场小风寒可能就要了人命,他们二人是不敢疏忽大意的。

    打定主意要把身边人都筛一筛,这些人还是慢慢调走。贾赦也没表现出来不满,这些小厮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也是感恩戴德,心里侥幸遇到了宽厚的主子。

    来到封建时代这么些年,他也已经习惯了呼奴使婢的日子。但他内心深处还是保留了一份对底层的同情与善意,做事情也多是公事公办,不会肆意打骂他们。

    府里的人大多清楚,都是想办法削尖了脑袋往松竹院里来。当然,也有贾赦是未来荣国府当家人的缘故。

    贾代善退下来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了,毕竟算上今年他也有五十五岁。再说贾赦也官拜二品,若是还让贾赦在家称“大爷”也不像样子。

    水泽让莺歌带着人去换衣服,瞧着贾赦思索的样子也有些好笑。“什么样的大事儿让我们大爷都皱着眉头,别人看了都要以为天塌了。”

    说着伸手抚平他的眉头,拿着手帕调皮的比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贾赦笑了笑,“哪来的什么大事儿,不过是发一会儿呆。一会儿用了午膳都休息会儿,不然下午可应付不了他们两个。”

    水泽点点头,也想起贾琏在家时闲不下来的样子。招猫逗狗爬上爬下的,尽管这是小孩子们都喜欢做的,放在贾琏身上却让他担惊受怕的。

    今日这两个就跟出了笼子的鸟儿似的,估摸着也是到处乱跑不得安生。即使荣国府再大,成日里困在府里也是不舒坦。

    贾赦并不常做饭,往日在府里也有厨房安排好了送过来。想着今日难得都是自家人在一块儿,也没那么多规矩束缚,就让人取来食材自己做。

    四个人的饭他一个人做不完,让厨房上的人做上几个,他再添上几个拿手菜就好。让莺歌取来一些地瓜和里脊肉放好,贾赦准备做个糖醋里脊和拔丝地瓜。

    这两道菜虽不是什么大菜,但贾赦和水泽都爱这个酸甜口味。水泽在外出的那三年已经看惯了,自然也不觉得贾赦亲自下厨有多不得了。

    贾琏倒是很奇怪,拉住贾赦的袖子问道:“父亲,不是都说君子远庖厨,为什么父亲还要进厨房呢?”

    贾珍坐在一旁听见也竖起耳朵,他也好奇赦叔叔为什么要自己下厨。他虽然还小,但也清楚他们这样的家族规矩严苛,男子是不进厨房的。

    贾赦瞧着两个小的都看着他,也停下脚步坐在一旁。“那我就考考你们,这‘君子远庖厨’是出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