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还未进学,只平常听一些小厮念叨几句,并不知道具体含义出处。贾珍倒是已进学,虽未学到《孟子》,但这样常见的话也知道出处。

    “赦叔叔,这是《孟子·梁惠王》里的。说的是君子要把厨房安置在离自己远的地方。”

    贾赦笑着摸了一下贾珍的头,“珍儿,原话是‘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1”

    有些感慨的对两人说:“这是亚圣在向梁惠王推荐王道,君子仁义之时说的。大意是君子仁义,见到禽兽活着时的样子、听到它哀嚎的声音就不忍心枉造杀孽。”

    贾琏突然问,“那为什么单单截出来最后一句呢?现在听人说都是要男子远离厨房,可没听过原是要人心存仁义的啊。”

    贾赦和水泽对视一眼,贾赦开口:“不过是最开始别有用心的人单独提这一句,不明真相又没读过书的人自以为这就是圣人本意。”

    水泽有些诧异贾赦这样说,他本以为贾赦会随意来一句‘以后就知道了’暂时敷衍过去。毕竟孩子们还小,说了也是听不懂的。

    两人果然有些茫然,贾珍稍微大些,虽有些懵懂却也有些思考。贾琏就是单纯听了热闹,只记着男子并不是不能进厨房的。

    贾赦换过衣服进厨房炒菜,因着男主人不在仆人们也没有上菜,而是等贾赦出来后一起上。他们吃的米是特意带过来的好米,煮出来后也格外香甜。

    来兴来福端着两盘菜过来,浓郁的香甜味伴随着肉香一起传过来。小孩子正是爱吃甜食的时候,贾琏与贾珍各自夹了一块儿拔丝地瓜。

    软糯的地瓜外面包裹着一层糖,夹起来时还有糖丝拉出来。贾赦给水泽夹了一块儿,“来尝尝,你也好久没吃了。”

    水泽有些哭笑不得,他已经这么大了早就过了爱吃糖的年纪。当然,这不妨碍他吃的很开心,毕竟这样的口味很棒。

    贾赦在米饭上浇一勺糖醋里脊的糖,酸甜的气味一下就冲出来。贾琏和贾珍也不要丫鬟小厮夹菜,自己拿着筷子夹。

    几人美美的吃了一顿后就散了,吃完午膳还是需要休息一下。等到半下午他们再回去,太早了不尽兴,太晚了不方便。

    庄子上有条小河过去,水很浅,水底是一层鹅卵石。贾琏和贾珍脱下鞋袜一起站在下面,拿着小网纱和桶在网鱼虾。

    庄头跟在贾赦身后看着,“大爷,这条小河很浅的,庄子里的孩子们都是在这儿玩的。”贾赦笑了笑,知道庄头以为担心孩子也没有反驳。

    看着日头渐渐毒辣,贾赦让他们过来穿好衣服,“走了,附近有个小山,带你们俩上山玩玩去。”

    两人兴奋坏了,连忙把衣服穿好,跟着大人上山去。这时候外面的日头毒,但在山里却是极其凉快的。

    贾赦回忆起他和水泽定亲后也一起去庄子里玩过,他们当时的心情好像是紧张羞涩吧?记不大清了,但确实很美好没错。

    几个小厮把四人围起来,不停用惊蛇棍敲打周边的草木,帮着主子们开路。贾赦和水泽在后面瞧着两个小人儿什么都新鲜的样子,感到好笑又温馨。

    “父亲快看那是什么!”

    伴随着贾琏的惊呼,贾赦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发现一只小松鼠嗖的一下窜过去。“那是松鼠,咱们这儿山多,有这些也正常。”

    “叔叔我们可以养起来吗?瞧着毛茸茸的好乖啊。”贾珍回过头来期待的看着贾赦。

    “这不行,这外面的畜生都脏,也不知道身上有什么病没有。咱们要是捡回去养着恐怕要出事的。”贾赦瞧着贾珍有些失落,“我记得前儿有人送了我只临清猫儿,你常过来和琏儿一起瞧。”

    “山东狮子猫?长得什么样子?”贾珍有些疑问。贾琏激动的回答,“是有对鸳鸯眼的白猫!毛可长了,浑身雪白好漂亮的。”

    贾赦有些奇怪,他只是把猫带回来就给莺歌照顾,并没听谁说贾琏也去见了。

    贾琏看着父亲的眼神有些心虚,“我跑到小花园去玩了,我还是第一次在咱们府上瞧见它,就多看了几眼。”

    水泽的笑容有些淡,当时送猫的可不止这么简单。太子说是寻到了稀世奇珍,想着姐夫没怎么见过就送来给他赏玩。

    可送来的还有个美人,那柔弱无骨的纤长手指轻轻抚摸在猫身上的样子可把他恶心坏了。太子的人还吩咐说这是照看狸奴的侍女,太子就一并送来。

    不过就是想拉拢贾赦,何必这么迂回。好在贾赦没留下,直接来了一句“懂得养猫的人府上还有,就不用劳动殿下的人。”给打发走了。

    也是这些人层出不穷的拉拢试探让他下定决心争夺高位,不然谁有那闲工夫理会那些人。自从知道贾赦不是凡人,他就更加珍惜和贾赦在一起的每一天。

    也幸好贾赦很爱他,从未有过把别人收房的想法,不然他怕是早就难过了。

    几人紧赶慢赶从山上下来,赶着时辰坐马车回贾家。先停在了宁国府门口,那边早已等着仆从。

    仆妇见到贾赦连忙上前行礼,嘴里也不忘说着话。

    “正念叨着大爷您你,可巧就来了。我们奶奶说您一向把握住时机,定会在这个时间段儿回来。”

    贾赦点点头,后面的马车就从队伍里出来,贾珍掀开帘子,“侄儿走了,拜别叔叔。”贾赦也笑着回应了。

    顺着大道不久就到了荣国府,贾赦在门口处翻身下马,将水泽扶进轿子里,顺手把贾琏也拉出来抱在轿子上。

    不多时,一家子就吃好了晚膳,等要一起散步时贾代善身边的人过来。

    “大爷,老爷请您去荣禧堂一趟,说是要商议事情呢。”

    贾赦没多想,让水泽和贾琏自行安排后就随着人一起到荣禧堂书房去。没成想,进了书房才发现贾代化和贾敬也在。

    第67章 爵位

    书房里的人看见贾赦过来直接招呼他过来坐,贾赦简单的拱拱手就直接入座了。贾代化和贾代善看着各自的继承人,都有些骄傲和微不可查的失落。

    贾敬是按部就班升迁,此时也不过是从四品,却贵在任职吏部。贾赦却是平步青云,如今已经是正二品大员,身上还有超品爵位。

    按说他们也是该放下心来,但当了这么久的当家人,猛然失去地位还是很不习惯的。除此之外,贾代善也很苦恼该把爵位给谁。

    按理来说长子已经有了侯爵,为了家族的荣光应该把爵位传给次子贾政才是利益最大化。但长子一直都是世子,此时变动难保长子心中不会有芥蒂。

    况且若是把爵位传给贾政,他未力寸功,皇帝最可能连降二等袭爵。若是爵位传给贾赦,最可能还袭国公爵。

    贾代善很是头痛,但还是做出取舍。既然一直培养的都是长子,就一直这样下去就好。若是因为这事让二子有了嫌隙,这才对不住贾政。

    贾代化把茶杯放在小机子上,“今日咱们在这儿一起,就是为了商谈一下袭爵的事。这些日子我们俩商量了一下关于赦儿的,你们俩也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