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师傅张张嘴,没想出来怎么辩驳。

    老支书也就不再搭理吕师傅,在他看来,这种人把牲口当畜生看,跟他们就不是一路。

    于是他转过头跟刘青山唠嗑:“一下子多出这么多奶牛,在你说的青储饲料下来之前,咱们的饲料不大够用啊?”

    刘青山也点点头,尤其是这两个月,青黄不接的,干草没储备,青草没露头,确实比较艰难。

    这倒是个问题,当初购买奶牛的时候,没想到效率这么高,本来还以为,以现在的办事效率,怎么也得拖拖拉拉的一两个月,牛才能来的。

    到时候草甸子有都是,别说百八十头的,就是几百头也没问题,只要适当配制一些精饲料就可以了。

    想不到的是,乳品厂方面这么给力,这也是人缘太好带来的苦恼。

    抓了半天脑壳,刘青山算是勉强想出来一个法子:

    “支书爷爷,过两天俺去酒厂问问,看能不能多拉回来点酒糟。”

    “嗯,酒糟喂牛,倒是没试过,应该能成,就怕里面有酒,别把奶牛都吃成醉牛。”

    老支书大乐,万一喂出酒瘾来可咋整。

    这时候,老吕师傅插话道:“我们奶牛场,也用酒糟喂过,效果还成,就是比例不能超过百分之二十,要不然,牛奶中的脂肪含量就会下降。”

    刘青山也听乳品厂的人说过,如今牛奶供应量严重不足,所以要求一点不高。

    只要里面的脂肪含量达标,细菌不超标,就招收不误。

    大伙边聊边溜达,很快就出了夹皮沟,前面就是一望无垠的草甸子。

    忽然之间,那些奶牛就撒开四蹄,开始奔跑起来。

    它们一个个都跑得很是笨拙,四蹄蹦得挺老高,就跟尥蹶子似的。

    慌得后边的人也都跟着跑起来,准备四处堵截,可不能叫牛群跑散了,万一跑丢一头,那损失就大了,好几百块呢。

    张队长脾气不好,嘴里就开骂:“你们这帮小犊子瞎吵吵,把牛都弄毛了吧,赶紧都滚一边去,别被踩着!”

    所谓的毛了,就是指牛马这些牲畜,在受惊之后突然发狂,变成惊马惊牛。

    这些平时很温顺的牛马,一旦发狂,那是非常恐怖的,横冲直撞,很容易造成伤亡。

    报纸上,经常能看到某某某,勇拦惊马的报道。

    历史上,也有大摆火牛阵来破敌的,也是利用这一点。

    小娃子们也有点冤得慌,二牤子嘴里大声争辩:“队长叔,俺们可没瞎捅咕。”

    张队长把孩子们都拽到身边,免得受惊的奶牛再冲回来,嘴里却不依不饶:

    “二牤子,你还有脸说,上回不是你弄个破弓,把俺家老牛都射毛啦!”

    一听他说起这件事,大伙也都不觉莞尔。

    村里的这些小娃娃淘气,就用柳条子弯成弓,用高粱秸做箭,到处乱射。

    二牤子这小子别出心裁,在高粱秸前面,还插了一根纳鞋底的大马蹄针。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射的,一箭就射到队长家大牤牛胯间的要害。

    那你说大牤牛能不毛嘛,带着那支要命的箭,跑出去好几里地。

    后来也不知道在哪把箭给刮掉了,这才消停。

    听队长叔说起这件事,二牤子也不吭声了,娃子们都觉得有点委屈,一个个眼泪汪汪的:

    他们对这些牛可好了,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就盼着它们都早点产奶呢。

    就在这时候,前面的奔跑的奶牛都渐渐停了下来,然后就传来了张老蔫儿的喊声:

    “没事,大伙别担心,不是毛了,是奶牛撒欢呢!”

    刘青山起初也有点着急,一听这话,也有点哭笑不得:

    大概这些奶牛,以前就像蹲小号似的,这冷不丁跑到甸子上,当然撒欢了。

    估计这些牛都没怎么跑过,难怪一个个的,跑起来都跟尥蹶子似的。

    于是大伙也不着急了,慢慢溜达过去,只见那些奶牛已经散开,正悠闲地啃着甸子上的干草。

    那唯一的小牛犊壮壮,也跳来跳去的,显得很活泼。

    或许活泼这个词,很少用到牛身上,不过小牛犊例外,它们小的时候,也是很活泼顽皮的。

    哞……

    小牛犊的母亲,发出一声鸣叫,壮壮这才乐颠颠地跑到母亲身边,又到肚皮底下拱奶。

    “咦,这些奶牛都差不多,壮壮咋能认出哪个是自己的老娘?”

    二牤子不免产生疑问,在他看来,这些奶牛长得模样都差不离。

    “嘻嘻,二牤子你会认错自己的妈妈吗?”

    小老四咧嘴笑着,露出了大大的豁牙子。

    大人们也都忍不住笑起来,不过笑着笑着,那些有经验的村民,就又皱起眉头。

    张老蔫儿更是一个劲摇头:“这些奶牛啊,喂现成的草料喂惯了,吃干草都这么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