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客厅里面的电话铃响起。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所以林子洲家里装有固定电话。

    他系着围裙走到电话机跟前,一手还拿着勺子:“您好,哪位?”

    “我是林子洲,您好您好,好的好的,我明天肯定准是参加。”

    放下电话,林子洲愣了一会,然后晃晃手里炒菜的勺子:“好像休假结束喽。”

    事实上,在最近这几天出现抢购风潮之后,林子洲就预感到了,只不过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刘青山也刚下班回家,大哥大就响了,他跑到院子里去接,屋里的信号不大好。

    “姨夫,什么事?明天早上去院里?好的好的,我明天开车先去接你,咱们先碰个头儿。”

    放下电话,刘青山的表情也有些古怪:这可是大势所趋,谁也无法改变啊!

    不过这种事情,还不能不去,就当去涨涨见识吧,好像还没去过那里呢。

    即便是心里抱着打酱油的想法,刘青山还是做了一些准备,忙到半夜十一点多,这才睡觉。

    第二天早早接上林子洲,前面曹小飞开车,刘青山就跟林子洲聊起来:“姨夫,恭喜啊。”

    林子洲明显带着黑眼圈,估计昨晚都没怎么睡觉。

    他也没心思跟刘青山开玩笑,正色道:“青山,这种事情,可万万不能草率,咱们爷俩先研究研究。”

    刘青山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页纸,然后就看到林子洲也同样拿出来一沓稿纸,比刘青山这个还厚了不少。

    二人相视一笑,交换一下,然后都聚精会神看起来。

    林子洲先看完的,嘴里忍不住赞叹:“青山,还是你有见识啊。”

    “都是亡羊补牢罢了。”刘青山也把林子洲写得内容给读完了,想了想说道:

    “姨夫,你重点就说宣传方面的,这是你的强项。”

    林子洲点点头,又和刘青山讨论一些细节,他的精神,疲惫之中又带着亢奋。

    以他的见识,当然知道这是难得一遇的机会,或许人的一生中,仅有一次两次的,必须抓住。

    而对于刘青山,他心中更是佩服:虽然这个年轻人,叫他坐了几个月的冷板凳,但是跟光明的前途相比,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等到了地方,两个人下车,叫曹小飞先去忙,两个人便步行进去。

    上午九十,有工作人员把刘青山二人引领到一处会议室,已经有几十人坐在那里。

    刘青山和林子洲本来想在最后面找个座位,可是却被工作人员一直带到了前面第一排。

    再前面,几米远的地方,就是主位了。

    搞得两个人有点受宠若惊,林子洲的压力也骤然增加,他回身向着后面的领导鞠了个躬,然后才坐下,心中颇为忐忑。

    相比之下,更年轻的刘青山反倒更淡然,或许是他无所求吧,所以也就无所惧。

    不过他还是礼貌地回过身,微笑着点点头,目光和在坐的每一个人都短暂的交集了一下。

    最后,刘青山的目光落在两位老者身上,他缓步走了过去:

    “吴老,刘老,我在学校听过您二位的讲座,我是京大经济系的。”

    两位老者点点头,吴老道:“你不错,去吧,坐到你的位子去,别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凑到一起,也变成老气横秋的,就失了年轻人的锐气。”

    刘青山笑着答应一声,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后面的人都不由得心中暗赞: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能在这里还依旧保持平和,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单单是这份定力,在年轻一辈中,就无人能及。

    很快,又有几位领导进来,坐到主席台上,会议就正式开始。

    依旧是院里的领导主持会议:“同志们,今天请大家来,继续讨论市场定价的事情。”

    “有人提议,马上停止市场定价,一切恢复原状,现在需要听听大家的意见。”

    这件事有这么严重了?

    台下人不由得呼吸都为之一窒,这个可不是随便说说,不得不三思啊。

    一时间,几十人的会场,鸦雀无声,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率先发言。

    这个和昨天提意见的情况,正好相反。

    这种反应,也在领导意料之中,甚至就算有人站起来,公开否定市场定价,都有可能。

    毕竟现在局势还不明朗,出现这么大的纰漏,正好给别人授之以柄。

    领导朝坐在前排的刘青山和林子洲望了望:“今天我们还邀请了两位代表,不如先听听他们的意见。”

    林子洲想不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登场,不由得愣了一下。

    刘青山则起身鞠躬:“感谢领导的信任,我年纪轻,见识有限,不当之处,还请各位领导多多包涵。”

    台上的领导,向他投过来鼓励的眼神。

    刘青山站起身,先向前面鞠躬,又回身鞠了一躬:

    “再次感谢领导的信任,那我就从一名普通人民群众的视角,说说自己的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