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朝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和长辈们一一告别后关上了门。

    等池朝离开后,齐箐忍不住感叹:“真挺懂事的,以前那样还真想不出来这小孩能这么懂事。”

    陆向明瞥她一眼:“以前也没怎么样吧?”

    “哦哟,”齐箐眼睛一瞪,夸张道,“以前就跟个野孩子似的话都不会说…”

    夫妻两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池朝,很快话题偏移,又开始对比说着陆晨。

    陆戈听在耳朵里,就跟过了一遍似的,一句都没往脑子里进。

    不仅是他们两人的对话,还有电视里正放出的声响,他像是都听不见。

    脑子里只剩池朝在饭桌上的沉默,还有刚才有些刻意的远离。

    大概也就是因为自己提了一句,池朝察觉到他的为难,就主动避开。

    就像秦铄之前说的,陆戈遇着事就会躲。

    不想面对就逃避,逃过了白天,又继续逃晚上。

    明天白天池朝去上补习班陆戈还可以逃,甚至晚上池朝回了家,他依旧可以住在齐箐这儿。

    可是总有逃不掉的一天,拖得越久越难以面对。

    而在他逃避躲闪的过程中,池朝又怎么想。

    在英国时,陆戈稍微冷落了一些,池朝就立刻暂停琐碎信息的发送。

    今天也是,只是说了句想要回家,池朝就能抿出他不想和自己独处。

    他的小狗心思太多了。

    敏感又懂事得让人心疼。

    「啪」的一声,齐箐一巴掌拍在陆戈的胳膊上:“你爸问你话呢!”

    陆戈回过神来:“什么?”

    “问池朝是怎么教出来的?”齐箐说。

    “教什么?”陆戈愣愣,“没教。”

    他除了最开始教了池朝字母歌之外,就直接把人扔去了补习班,压根就没在对方学习上操什么心。

    至于为人处世方面,陆戈就更没教了。

    他甚至有些时候觉得自己还没池朝能来事儿呢。

    “你说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池家那夫妻俩能生出池朝这么个儿子也真是八辈子积来的德了。”

    陆戈皱了皱眉,偏头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

    “你也是,真让池朝一个人回家?”齐箐问道,“人回家还想着明早给你送东西,也不知道你俩谁是哥。”

    陆戈心里多少有点堵,正好他刚才也想着回去,于是就点了点头:“我一会儿回去。”

    “早不说,”齐箐又拍了他一巴掌,“人都走了还回什么回?”

    陆戈看了眼时间,站起身:“什么时候都能回。”

    ——

    在齐箐家的时候,陆戈觉得别扭想要回家,然而当他真站在自己家家门口时,他发现自己…更难受了。

    这么一个房子就他和池朝两个,客厅里遇着了都觉得尴尬。

    来都来了,陆戈心想。

    早死晚死都得死,早死指不定早超生。

    他按下密码锁把门打开,屋内竟然一片漆黑。

    池朝的运动鞋放在鞋柜边,人怎么也是回来的。

    算着时间也不过半小时,应该夜睡不了这么早。

    这小崽子干什么呢?

    大概是出于想冷不丁吓人一跳的心态,陆戈没有开灯,就这么摸黑进了房间。

    靠近阳台的客厅一角,借着月光能看见阳阳正卖力地啃着罐头。

    陆戈先去了池朝房间,没见着人。

    难不成是回家洗了个澡又出去夜跑了?

    陆戈有点疑惑,转身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

    手指几乎就盖在门边的开关上,却因为及时撤力没有直接按上去。

    屋里的窗帘敞着,依稀能看见床边地地毯上躬身坐着一团人影。

    池朝像是睡着了,就连开门的动静都没惊动他。

    陆戈在门边站了片刻,然后放轻手脚走到他的身边蹲下,看少年枕着自己的双臂,把脸闷在里面。

    怎么还趴这睡起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