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卑又骄傲,早在当初就掐灭了这份喜欢。周迎,你比生出双重人格的我更扭曲。”

    周迎赤红了眼,强辩道:“我就是喜欢你的!”

    佛像已经幻化出纪今棠的脸,低低的笑了起来,对待周迎的态度不屑一顾。

    “四年前的事,你成为推动阿祈被人唾骂的一员,你在背后做的那些小动作,以为我后来查不到?”

    “你是不是想等着他跌入谷底,再拉他一把?”

    “这就是你的喜欢,比你强大的人,你就要毁掉他身边的所有。”

    “如果你真是喜欢我,周迎……在我成为游戏内核之后,第一件事情做了什么?”

    周迎呼吸急促,忽然间被纪今棠点醒了什么他无法相信的事情一样。

    第一件事,他做了什么?

    那些话还历历在目,他四方收集着脱离游戏的方法,想要为殷长夏凑够百年阳寿。

    不……!

    他只不过是介于朋友之间,想要帮助得了绝症的挚友。

    “你还想诡辩?”

    “阿祈,你说我说得对吗?”

    殷长夏:“……”

    他对周迎深深的厌恶,自然也源于此处。

    不仅是因为周迎当众让他滚,还因为周迎的卑劣。

    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一个人的喜欢,便是对他的打压,只因为他比他更强。

    宗昙之所以让殷长夏出乎意料,也是因为他和周迎极其不同。

    胜负,便要对等。

    周迎嘴唇发颤,深深凝望着殷长夏:“我不是……”

    殷长夏表情极冷,这份喜欢不强烈也不纯粹,想必也十分廉价,还想打压他看他一无所有,让自己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抱紧他吗?

    殷长夏:“我没兴趣听你继续说下去。”

    周迎所有的诡辩都哽在了喉咙里。

    也许是装得太久,他也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了。

    难怪今棠对他的态度,才会从不搭理,也不重视,反倒像是在对……情敌?

    佛像缓缓凑近了殷长夏:“阿祈……我喜欢你。”

    殷长夏微微仰着头,朝着佛像伸出了手,而这次他却完全没有躲,反倒恋慕的将手托在他的手掌上,像一只晒着阳光的猫咪。

    殷长夏忽然间很难过。

    “今棠……”

    “你已经长大了,不会再有人打你,你有足够多的能力保护自己了。”

    “所以……别再用喜欢你三个字向我求救了。”

    佛像僵在了原地,头一歪,不再靠着殷长夏。

    “不是的,我真的喜欢你!”

    “我才不像周迎那么卑劣!”

    他们三人一起长大,当初惹恼殷长夏的也唯有周迎,纪今棠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受到了牵连。

    他一直怨恨周迎,也是因为这件事。

    殷长夏:“喜欢一个人的感情,绝不是这样。”

    佛像:“那是什么样?阿祈,你又不懂。”

    “不,我懂。”

    在说出的瞬间,殷长夏这才明白,自己对宗昙的感情发酵变质。

    就连殷长夏自己,也充满了错愕的神色。

    这话惹得佛像沉默良久,它们的身体全都被渗出的血珠给染红,变得面目可憎,失去了神圣的光环。

    “哈哈哈哈……”

    “阿祈,周迎他真的得逞了,他让你跌入谷底,让你失去一切,所以你才会在那个时候敞开心扉,可是这都是错觉!”

    殷长夏:“不,不是错觉。”

    即便是他现在遇上宗昙,也同样会被吸引。

    不羁、叛逆、骄傲、别扭、疯癫,他能细数出宗昙的每一面,在漫漫寒夜里绽放,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光华,也活得恣意而自由。

    头一个教会他炙热的照彻前路的人是宗昙啊。

    纵然殷长夏给得小心翼翼,这份感情并不算太多,只是一个微弱的火种,但这份被对方所吸引的感觉,殷长夏不会认错。

    纪今棠彻底愣住了。

    佛像的双眼流出了血泪,声音里充满了哽咽。

    “不会的……”

    “不是的……”

    “为什么我的喜欢……会是假的?”

    这份认知,令纪今棠痛苦不堪,他和周迎可真是虚假啊,一个掩盖着自己的喜欢,装到最后甚至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一个伪装自己的喜欢,用叽叽喳喳的喜欢你三个字,去向对方求救。

    佛像终于承受不住,互相撞击、暴走。

    纪今棠的虚灵缓缓浮至上空,落到了佛像的头上,像是操控整个佛像的司令塔。

    所有的感情都交织到了一起。

    他双眼空洞,载物已经吞噬得他太深了,佛像开始无差别的攻击。

    这些攻击不仅对玩家奏效,甚至于对游戏内核里的异魂也同样奏效,一拳下去之后,直接将他们压成了肉泥。

    地上已是一片狼藉,光是看上一眼,便要生出不适感和晕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