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珩头疼难忍,红鱼出现反移情效果,正在陆子珩的大脑中疯狂的撞击。

    苏摩为数不多的感情,正在输送至他的内心。

    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哪里还能停下来顾及到青鱼?

    陆子珩尝试加强和青鱼之间的联系,却发现之前安排青鱼进入裴铮身体,原本裴铮该在此时受他掌控,此刻如同石沉大海般,只触及到了一片黑暗。

    青鱼的联系……消失了?

    陆子珩的面色凝固如霜,原本作为杀手锏,早早布下的局,目前完全脱离了掌控。

    乱了。

    在众人的紧绷当中,裴铮摇晃的身体,张开了嘴——

    诅咒之物如呕吐物一般,突然顺着他的嘴角流出。

    裴铮的眼瞳一片阒黑,根本没有眼白,仿佛根本没有任何的痛感。

    更多的卵状物,从他的口中滑落,正在争先恐后的挤出来。

    而侧方河岸中的骷髅,就像是兴奋的大笑那样,上下牙齿互相碰撞,发出不规则的‘咔咔咔’的声响。

    那种模样,就像是在庆祝着什么东西的诞生。

    咚咚咚。

    心跳声难以平复,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宗昙:“那些粉色的卵有问题。”

    殷长夏微怔:“用鬼火烧不掉?”

    宗昙:“嗯,那些并不完全属于鬼物。”

    殷长夏表情难看,从未遇到这样的事情,但……

    “……不能让它们破壳!”

    宗昙低声在殷长夏耳边说道:“要想去一区,就要先降服裴铮。他的身体就是载物,能为我们免除类似黎靖这样的威胁。”

    薄临锋手里的鬼物不在少数。

    毕竟能够继承祖坟。

    万一出现和黎靖同样能力的鬼物,他们便会落于下风。

    得将一切不稳定因素排除,才能更加安稳。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殷长夏的额间的冷汗滑落至下颚。

    宗昙撩动着他耳旁的黑色碎发,毫不掩饰自己过度贪婪的目光:“不过放心,有我在。”

    殷长夏微怔,朝着宗昙望了过去。

    宗昙眼底的感情在肆虐膨胀,变得几分危险。他唇角缀着一抹笑容,却犹如乌云翳日,充满了白蒙蒙的雾气,让人看不清里面的阴霾。

    不正常。

    殷长夏突然注意到了他的手臂:“宗昙……你手臂上的这只脖环,到底……?”

    宗昙:“这是苏摩的宝贝,有了它,江听云的暗算,才会不再生效。”

    殷长夏越发觉得古怪。

    自从载物第三阶段之后,宗昙身上的细小变化,他都能敏锐的感知。

    从戴上脖环的那一刻开始,宗昙的状态就稳定了。

    但这种稳定,却犹如乱撞的暴风雨。

    看似安静,实则混乱。

    前方是虎视眈眈的威胁,殷长夏明白在这种时候不应该胡思乱想,却无法不把注意力放在宗昙身上。

    在这种注视之下,宗昙感受到了深深餍足。

    这是无论怎样追求的刺激的战斗,都无法给他带来的。

    他只能在殷长夏一人身上获取。

    真是不公平啊。

    “为什么只有我在这样深切热烈的渴望着你……”

    宗昙的声音极轻,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只是他的气息变得冰冷,像是冬日森林里清冽的寒气。

    殷长夏:“宗昙?”

    一条巨大的红鱼,突然从地底涌了过来,正巧将殷长夏和宗昙分开。

    在红鱼翻动鱼尾得时候,也将地面的细雪扫动起来,几人都落在了漫天的飞雪当中。

    陆子珩:“终于暴露出本性了?你怎么不告诉他,进入白茧夺取脖环,这些都是你将计就计。”

    宗昙这才将目光放到了陆子珩的身上,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毫无温度,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如此空洞,仿佛连一滴水都渗不进去。

    宗昙站在翩翩而舞的细雪里,眸色微深:“担心我变成鬼王之后,会对他不利?看来你知道变成鬼王后,一些感情会不可控的事。”

    执念会更深。

    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会非要得到不可。

    怎么办?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殷长夏。

    宗昙舔了下手上的拇指,血腥味充满在口腔之中。

    陆子珩:“贪得无厌的东西。”

    殷长夏:“……”

    果然哪里不对劲了。

    变成鬼王之后,会有感情上的变化?

    想起宗昙对其他鬼物的态度,的的确确更像是在看草芥和蝼蚁,甚至身上也多了一种气势,碾压他人的气势。

    便真的像是……

    鬼王。

    陆子珩:“你听到了,我早就提醒过你……”

    殷长夏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在乎。”

    陆子珩的眼瞳紧缩,一瞬间生出了动摇。

    殷长夏:“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对我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