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夏做出备战准备,没想到它撞开的却不是殷长夏和宗昙,而是前方的裴铮。

    恐惧如影而至,扯动着每一寸的神经,危险已经来临。

    不是江听云,也不是裴铮,而是之前窜进裴铮身体里的诅咒之物。

    它得到了滋养,便开始肆无忌惮了。

    ‘裴铮’的唇角缓缓咧开一个笑容,一步一步向前,已经极度接近了众人。

    他们刚才已经耽搁了太久了。

    “拿着。”

    一把武器递交到了他的面前。

    殷长夏反应极大,连忙跳开数米,拉开了距离:“陆子珩,你又耍什么把戏!”

    陆子珩:“……”

    他的手便僵在半空,随后只能弯腰将武器放在了地上。

    陆子珩也离开了几米,表情仍旧空洞淡漠。

    殷长夏不拿,他也不要。

    ‘裴铮’缓缓张开了嘴,里面竟一片黑暗,他吐出了袅袅雾丝,脸上始终保持着那种恐怖的笑容。

    就像是扭曲了一样。

    那些雾丝里满是臭气,而在他的腰后,突然有一条长长的触手如利刃般袭来。

    那些诅咒之物,已经完全成型。

    殷长夏侧身闪躲,却发现它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而是他所站立的地板。

    河岸下面可全都是诅咒之物!

    宗昙满脸的不悦,哪怕在去一区之前,非得裴铮的能力不可,他也无法忍耐殷长夏受到生命威胁。

    正如殷长夏所说——

    他们要一起活下去!

    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不是吗?

    一起体验体温,一起体验依靠,一起体验温暖。

    宗昙伸出了手,正要对裴铮动手,却被殷长夏拽住了手:“我们的敌人不是他!”

    宗昙:“……啧,真麻烦。”

    殷长夏这才松开了手,忘记战斗过程中不能这么激进。

    宗昙却满脑子都是他手心的柔软和温度,眼神里闪烁着兴奋。

    有身体真好!

    他之前那样不正常的战斗,哪怕体会到疼痛也没关系,就是想要更加深刻的体验活着的真实感。

    然而越来越多的对战,让他渐渐变得麻木,甚至毫无刺激可言。

    直至今日,宗昙才明白过来,他想要的东西,早就可以获得——

    是殷长夏啊。

    这种真实而刺激的,活着的感觉。

    郑玄海和蔺明繁本来还在担心,看到这一幕简直麻了,指着前方说道:“你看到他身边的粉色小花了吗?”

    郑玄海:“……别说了,羞耻。”

    还鬼王呢,屁!

    之前宗昙对殷长夏的占有欲就算不正常,成为鬼王之后那些感情更加膨胀了。

    而且宗昙以前可都没有身体,现在终于得偿所愿,对待殷长夏所有的正常触碰,都会有极其强烈的反应。

    哪怕是单纯的触碰。

    郑玄海:“不就是抓个手,我不是也被抓过吗!”

    蔺明繁:“得把苏摩的脖环拿下来,不然他就要一直这么发神经了。”

    郑玄海:“……”

    蔺明繁:“……”

    看来苏摩的脖环不仅压制住了身体的隐患,还能让宗昙克制的东西在外放。

    真是个双刃剑。

    两人仍在继续关注着那边,倘若不是殷长夏说他要自己解决,他们会立即冲上去。

    然而石门另一端,却越发不对劲——

    细雪已经覆盖在河岸那些浮尸的头盖骨上,将那些粘稠的诅咒之物,全部都遮盖在了下方。

    殷长夏正在对付裴铮身体里的诅咒之物,忽而发现了异常,殷长夏几个翻滚便落到了街道内部。而他刚才所站立的地方,也被腐蚀殆尽,石块刷刷而落,溅起了细小水花。

    河岸里的水如侵占绿地的荒漠一般,在不断朝着内部空间而来。

    站在里面的骷髅头,也笑着开始朝着他们招手。

    殷长夏:“……”

    妈的,谁要过去啊!

    不知从何时而起,老鼠‘吱吱’的叫声响在每一个角落里。

    殷长夏刚才向内翻滚时,恰恰撞到了方才陆子珩放着武器这边。眼瞧着‘裴铮’的第二波攻击正在继续,殷长夏没再犹豫,捡起地上的匕首,朝前狠狠一划。

    触手并未断裂,反倒被震开。

    殷长夏:“!!!”

    真不知该说是对方太强,还是说这把匕首厉害。

    殷长夏这才仔细端详起这把匕首,和之前苏摩手中的长枪材质类似,都是黑中泛金,上面是古怪的纹路。

    陆子珩把武器给他,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心眼?

    殷长夏眼神微闪,一瞬间生出万般复杂的情绪。

    陆子珩之前那病态的样子,口口声声说着保护,哪怕防身的东西也不会给他。

    就像是在养金丝雀。

    但现在这一举动,已经是莫大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