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一开始到底是因为什么接近他,只要现在在他身边就可以。

    周挽不说,他也从不会去盘问。

    同样的,陆西骁很清楚她刚才那个状态是不对劲的。

    一开始陆终岳刚进来时周挽只是担心会影响他,所以小心翼翼地观察他,但从某个节点开始,周挽的情绪忽然转变,有些自顾不暇了。

    是从什么时刻开始的呢?

    陆西骁皱着眉回想。

    没错——

    是在陆终岳接起那个郭湘菱打来的电话开始。

    忽然,陆西骁脑海中闪过许多过完的片段。

    那天晚上,路上碰到郭湘菱的车,周挽是慌张的。

    后来在医院周挽见到郭湘菱时也是极为明显的浑身一僵。

    以及,他也曾经看到过周挽和郭湘菱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说话。

    ……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一条暗线拉扯着。

    陆西骁从没怀疑过周挽对自己的感情。

    他谈过不少恋爱,也见识过不同的女生表达爱意,周挽虽然和那些直白的方式不同,但看向他时,她眼睛是亮的。

    她会在他生日时带他去逛游乐场,认认真真对他说生日祝福。

    她会在他恐高症发作时,坚定地握住他的手,像个勇士一般挡在他身前。

    她会因为怕他孤单,凌晨陪他去别的城市看雪。

    周挽的确是喜欢他的。

    只是,她似乎从没想过会永远和他在一起。

    甚至早就平静地预料到了那一天。

    就像她说的:

    “如果哪天我们分开了。”

    “就再也不要联系了,好不好?”

    周挽有秘密。

    陆西骁闭了闭眼,眉间紧皱,憋着哑火,缓缓舒出一口气。

    一整个晚上,周挽都惴惴不安。

    不知道姜彦到底有没有认出郭湘菱来。

    但姜彦没有联系她,那或许是没有。

    这样四处提防让周挽觉得累极了,也曾经想过要不要将一切告诉陆西骁,跟他道歉、忏悔。

    但以陆西骁的傲骨,如果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局,一定会暴怒,再不会理她。

    周挽曾希望当一切尘埃落定,陆西骁能坦坦荡荡地恨她。

    可到如今,她却不舍得跟他分开。

    能走一步是一步。

    就像饮鸩止渴。

    明知是毒药,还要不断灌下去。

    翌日上学,周挽到教室时姜彦已经在座位上,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如往常一样说了声“早”。

    周挽松了口气:“早。”

    本以为这件事到这就算是又逃过一劫,没想到当天傍晚。

    下课铃打响,同学们陆陆续续都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挽。”

    姜彦侧头看着她,声音低而沉,“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第39章

    周挽倏地抬眼看向他。

    姜彦目光平静,这件事他想了一整夜一整天,早就耗掉了一开始看到郭湘菱那一刻的震惊。

    周挽顿了顿,轻声:“你都知道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你妈妈现在是和他在一起了。”姜彦不敢置信地睁大眼,“那你和陆西骁还……”

    “他不知道。”

    周挽打断姜彦,“只有我知道,是我明知道却还要和陆西骁在一起。”

    “为什么?”

    周挽垂下眼。

    “为什么,周挽。”姜彦眉头紧皱,“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

    “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么多日子,她独自承受这个秘密,到这一刻终于爆发,“听话,乖巧,没有脾气?所以就算郭湘菱背叛我爸、抛弃我、对我奶奶见死不救,我也要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幸福人生什么都不能做吗?”

    这一刻,姜彦仿佛不认识眼前的周挽:“……你是故意的?”

    “是。”

    周挽仅仅攥着书脊,指节用力到泛白,“我就是看不得她如意,所以才故意接近陆西骁,想借此让陆家将她赶出去,我就是这样的人,一直都是。”

    “可你已经和陆西骁在一起一段时间了,怎么……”姜彦顿了顿,没说下去。

    “因为……。”周挽别开眼,说,“我不想伤害他。”

    因为陆西骁比她原以为的,要更喜欢她。

    姜彦一怔,而后皱眉:“纸包不住火的,这个道理你难道不知道吗?你怎么可能一直瞒着他,总有一天他肯定会知道。”

    周挽心脏像是坠了颗巨石,不断往下沉、往下沉,像是要堕入无尽黑暗之地。

    这些日子来,她自欺欺人,说服自己一定有办法让陆西骁不知道。

    可终究旁观者清,姜彦用最直白的方式替她点明了。

    “姜彦。”周挽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你告诉陆终岳了吗?”

    “当然没有。”他皱眉:“我是不喜欢陆西骁,我也很清楚这样的事对我来说有益,但周挽,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