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我也不是常胜的。夺回夫人这一役,我就没把握能赢。”

    秦怜青不知该怎么回答。

    自那日起,他开始借酒消愁,摆几壶酒坐在门口阶上猛灌。哪日若是无消息传来,他还会喝得更多。

    秦怜青虽知自己细胳膊细腿拦他不住,却还是每每试图阻止。

    “你已尽力。敌在暗,你在明。谁都不是神明,你也无需每次都取胜。”

    他却不接话,只是兀自喃喃,“青弟,夫人也不要我了吗?”

    “父母早早离我而去,而今夫人,也不要我了……”

    “众人皆羡我年少有为,谁曾想我宁愿用这满身荣光换佳人相伴呢?”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夫人啊。”

    秦怜青不知该怎么劝解,他也想念阿姊和爹爹了。他揽过将军的肩,轻抱住他,慢慢拍,像哄一个孩童,又像是安抚洪水中与他相遇于同一块浮木的飘零人。

    “别走啊,夫人。别走啊,青弟。”

    不走,不会走的。他也没家了啊。

    “青弟,他们都不要我了,你会要我吗?”

    一个铁马金戈的将军,此时却无助得像个孩子,秦怜青心都痛了。

    “要,要你。不走的,莫再伤心啦。”

    像是对将军说,也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不会走的,都会好的。”

    “不会一个人的,都莫再伤心了。”

    连着几夜,他都把醉死的将军扛回屋里,贴身照顾,自己都有些精神不济了。

    每每想拦他,都会铩羽,后来干脆由他去了。

    他就静静陪他,听他念叨着“还是无进展”,无力地安抚几句,然后等到他醉,再搬回去。

    将军醉的时候,他更逼自己清醒。好像只要两人还有一个没倒下,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但日复一日,他终于也在期待中麻木和绝望了。

    等了整一月的时候,他的所有坚持也轰然倒塌。

    他开始夺过将军手中的酒,朝自己嘴里灌,灌到失了意识。

    虽然宿醉和酒臭让人难受,但他莫名怀念整夜没有担忧的感觉,第一次酒醉的经历,让他食髓知味。

    他开始放纵,任自己喝到昏天黑地,然后倒下。

    将军一开始还拦着他,后来干脆也随他,陪他去了。

    又是熟悉的宿醉清晨,还是没有阿姊和爹爹的消息。

    身旁的将军还没醒,他揉揉胀痛的脑袋,想让自己略清醒一些。

    从他也开始喝酒那日俩人就睡在一间了。

    其实严格来说,最初照顾将军那几日他们便是歇在一屋的,只是他要照顾人,便不上床,困狠了也只在床边趴一趴。

    后来两人都醉倒,谁也不照顾谁了,就肆意横七竖八躺着,凑合一起睡去了,也都习惯了早起第一眼看到的是对方。

    “哈啊~”他伸个懒腰,半坐起身来,锦被滑落,有点凉。

    好像哪里不一样。

    昨夜怎的还脱了衣裳?

    愣愣地拉开被子,嘿,醉鬼脱得还挺干净。昨晚,该不会是吐了吧?怎么一点也不记得。

    一转脸,哦吼,将军也光着。

    该不会昨天两人比拼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希望将军也不记得,不然该有多尴尬。

    咦?

    将军这胸前怎么还有血痕?习武之人就是不一样,脱衣服都这么狂暴,难道不觉得疼?

    哦吼!莫名觉得惊恐。他指甲里怎么有血丝!!!

    他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第6章 又喝醉了,真香

    躲着将军的这一日,他还是想念阿姊和爹爹,努力去回想与家人相处的日子,想忆起更多细节。唯独不敢去想将军,不敢去想昨夜,不愿面对。

    他怕将军记得些奇怪的东西,而他却不记得,不懂该怎么应对。

    但不自主地,总有些东西不听话地跳进脑海。

    他听见他说,青弟,他们都不要我了,你会要我吗?

    他拉着他,说别走啊,青弟……

    眼前又闪过他带着血痕的胸膛……

    他好像又看见他闷喘着在自己手中释放……

    还有他睁着满是水雾的眼,唤他,青弟帮我……

    要命要命,难道是宿醉的后遗症,看来以后不能再喝酒了。还是要打起精神来,不能先被自己打败了。

    他又开始想阿姊,细细思索从将军那儿听来的消息,一条条捋着,盘查有没有错过什么蛛丝马迹。

    阿姊失踪,林家的小医师也不见了。

    不是采花大盗,也不是专掳良家妇女的坏人,因为林家的医师是男的。

    他们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两个人,几乎同时失踪了。将军夫人,林家医师。

    难道!难道他俩私奔了?

    想想阿姊那张扬的个性,倒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