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怔怔地看着颜欢,眼神从震惊到心碎,再到布满泪光。

    颜欢心微微一颤,“婉儿……”

    温婉扬唇,笑容夹杂着一丝苦涩。

    她后退两步,朝着颜欢深深鞠了一躬。

    “姐,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我代替阿衡跟你道歉。还有,往后的日子请多保重。”

    颜欢看着她良久,淡淡道:“晚上会有司机来接你们姐弟。”

    温婉身子颤了颤,缓缓抬头看她,笑中带着眼泪,“谢谢。”

    颜欢心中五味杂陈。

    她很清楚,温婉刚刚成年,脱离了温家,根本无法经济独立,还要带着一个带有暴力倾向的弟弟。

    日子恐怕会过得很艰难。

    想要开口留下她,但被鲨鱼围剿的经历就在眼前,她不能拿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做赌注。

    “姐,我回去收拾行李了。”

    温婉的声音很轻,能清晰地听到哽咽的声音。

    颜欢微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去。”

    温婉这次一走,两人很难再有交集了。

    温婉似乎也明白,笑着应了。

    两人一块回了温婉的房间。

    趁着温婉收拾行李时,颜欢拨通了伊宁的电话。

    “太太。”

    颜欢淡淡嗯了一声,“你叫人把温衡带到婉儿房间来。”

    电话那端突然沉默。

    “伊宁?”

    “太太……温衡他跑了。”

    颜欢拧眉,“跑了?”

    “嗯,他跟看守的人说肚子疼,趁着上厕所的时候跳窗跑的,现在我们的人正在搜捕,太太您也小心一些。”

    颜欢抿紧唇瓣,“你不用担心我,乔乔呢?”

    “小少爷还在休息,历总在屋里,我已经派人在门口守着了。”

    “那就好。我稍后就回去。”

    挂断电话后,颜欢走进屋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温婉挠了挠头,“还有阿衡的一些衣服没收拾……”

    颜欢看着次卧里满床的男士t恤,淡声道:“我来帮你。”

    说完,她伸手去拿衣服。

    待她一靠近,那衣服突然动了下。

    颜欢拧了下眉,还欲伸手时,一阵嘶嘶的声音陡然响起。

    只是一秒,她快速扯住衣服的一角用力扯开。

    一条黑色长蛇正盘踞在温衡的床上。

    那黑蛇似乎受到惊吓,张口就朝颜欢咬了过去。

    “姐姐小心!”

    温婉突然冲过来挡在颜欢身前,那蛇不偏不倚地正咬在她的手腕上。

    “啊!”

    温婉尖叫一声,忍痛抓住蛇尾用力往外扯,将黑蛇扔到了床上。

    颜欢眼疾手快地取过桌上的花瓶,将黑蛇扣住,转而查看温婉的伤。

    小麦色的肌肤上有两颗圆圆的小洞,正往外渗着血。

    颜欢迅速取下脖颈上的丝巾系在温婉的手腕上,两手按住血洞的位置,用力挤压。

    深褐色的血水不断冒出。

    温婉头顶还是冒出细汗,“姐,好疼。”

    “再忍忍,先把毒血挤出去。”

    颜欢边挤边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温婉坐在沙发上,瞳孔已经开始扩张,神情涣散地看着颜欢,“姐,我会不会死?”

    颜欢专心挤着黑血,哄慰她,“不会的,救护车很快就会来,再忍一忍。”

    温婉点头,缓缓闭上眼,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婉儿醒醒,千万不能睡。婉儿……”

    “姐,我好累,我睁不开眼睛了。”

    颜欢摸着脉搏越来越弱的温婉,心渐渐下沉。

    再继续这样等下去,可能医生还没来,温婉就没命了。

    她咬唇,直接将温婉扛了起来,冲向门口。

    “别动!”

    一道黑影陡然从门外窜进来。

    温衡一手举着小刀,对准了颜欢。

    他看到颜欢背上的温婉后,凶狠的眼神一怔,“我姐怎么了?”

    颜欢眯眼看着他手里的刀和手套,冷声道:“那条蛇是你放的吧。”

    温衡显然没想到计划败露得这么快,眼神瞬间染上狠厉。

    “是我放的又怎样?”

    “那是什么蛇?”

    温衡愣了下,似乎没想到颜欢会这么问。

    看着他呆滞的模样,颜欢忍不住大吼,“我问你是什么蛇!”

    女人愤怒的语气像极了一个人。

    温衡下意识地回答,“黑曼巴。”

    黑曼巴,世界上最毒的蛇之一。

    颜欢瞳孔骤然放大,温婉必须立即注射血清,迟一秒,她都会有生命危险。

    “让开!”

    颜欢这一吼,打破了温衡的幻觉。

    眼前的人不是他妈妈,而是他的仇人。

    他再次举起小刀,“你杀了我爸妈,我要给他们报仇!今天你别想出这个房间!”

    颜欢看着温衡,宛如在看一个熊孩子。

    她黑着脸,“我不知道谁给你灌输的这种想法,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周旋。你放的蛇没咬到我,咬到了婉儿,如果你不想她死的话,最好让开,或者去叫人来帮忙。”

    “什么?”

    温衡怔住,“不可能!我告诉过她不要进我房间的!”

    颜欢冷冷道:“她显然没听你的。”

    温衡整个懵了。

    颜欢直接撞开他,冲出房间直奔电梯。

    来不及等救护车过来,她抱着温婉坐上副驾驶,刚关上门,温衡就追了出来。

    “你要带我姐姐去哪?”

    颜欢怒瞪他一眼,“废话,当然是去医院!”

    温衡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颜欢看了眼他手里的小刀,坐上主驾驶。

    车门关上后,她从后视镜里看着温衡,“我警告你,我是唯一能开车送婉儿去医院的人,你敢中途动手,就等于要她的命。”

    温衡脸色一白,“开你的车!我不会在车上动手。”

    “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完颜欢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医院。

    车子刚开起来,温衡就坐不住了。

    “她中毒多久了?会死吗?为什么这车这么慢?”

    颜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再多嘴问一句,我就把你踹下去。”

    车内终于安静下来。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颜欢抱着温婉直奔急诊。

    圣托里尼本地并没有黑曼巴这种事,自然没有血清,只能从外地调来血清。

    治疗时间突然延长,颜欢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历明诀接到她的电话,两个小时后就带着血清赶到了医院。

    此刻温婉已经失去意识,手腕肿得像个皮球,完全不能入眼。

    颜欢抱着手臂站在床前,美丽的脸布满冰霜。

    如果不是温婉救了她,此刻躺在床上的人,就是她了。

    她看向历明诀,“老公,温衡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