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他不为家里人想,也多的是人让他为家里人想。”胤禩补充道。

    “我瞧着曹顒过得挺好?不然怎么能长得这么胖?都快成球了!”胤禵抓抓头,还是有些不明白。

    “养废一个人何必要让他吃苦头?只要宠溺无度,让他自视甚高……等到长大成人那就来不及了。”

    胤禛无奈的叹了口气,细细的给胤禵解释:“曹家说到底只是包衣,若是养成娇纵的性子,没有家产继承又很难从内务府这里得到合适的工作。宠溺过度读书无用,想要考学校也是难上加难,到最后或许只能仰人鼻息过活了。”

    曹顒尚且年幼,又看着与曹寅当年有七八分相似,康熙爱屋及乌自然不愿意让曹寅的后人寄人篱下的生活。

    到胤禵身边当伴读顺理成章的可以放在宫中,等到长大了给予侍卫或者出宫办事——有他在京城里,曹荃等人也不敢对曹寅和家眷过多苛责。

    这显然是一举两得的好主意。

    胤禛这一番话顿时让胤禵回过神来,恍然大悟,对那小胖墩也没有先前的嫌弃倒是多出一抹同情。

    “不过,四哥。您说汗阿玛知道曹顒的心思吗?”

    “当然知道,只是装不知道吧。”胤禛平淡的回答。

    “哦哦~放心好了,四哥!等小胖墩到弟弟我身边来之后,我一定好好教育他让他早日成材!”胤禵眼中冒出一簇熊熊烈火,认认真真的点头:“保准以后没人敢看不起他!”

    胤禛和胤禩相视一眼,同时点头:“那十四你可要加油了哦!”

    胤祉嘴角抽了抽,总觉得曹顒不会被欺负得哭出来吧?

    被提到的曹顒无视堂兄叔父的目光,小跑回院子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李氏。

    曹寅住的早已不是曹府的正院,而是位处曹府最边角的两进院子——美名其曰方便大老爷养病。

    除去曹三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仆外,就是连老夫人孙氏都几乎没有过来看一眼,偏偏害老爷变成这样的是李氏自家的族人,李氏心中是无限酸苦却无处可吐。

    听闻这件事后,将曹顒抱在怀中,李氏泣不成声:“好孩子……好孩子!到了十四阿哥身边一定要好好听十四阿哥的话,认真读书好好做事好不好?”

    “娘您放心,等儿子变成大官了,就把您和爹爹都接出去!”曹顒趴在李氏的怀里,双手揪住李氏的衣裳,一字一句的说道。

    第179章

    为了防止身份曝光, 康熙带着阿哥们乘坐着老式马车来到西市大街,这里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唱歌耍杂技的也很常见。

    老式马车在其中全然不显眼, 唤着阿哥们大的牵着小的, 又示意侍卫们远远跟着, 康熙悠闲自在背着手,在摊贩们之间溜达起来。

    或是问两句米粮肉菜价, 或是问两句周遭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康熙边走边看,顺势将苏州城近来的情况问了个大概。

    和江苏巡抚宋犖所说的内容几乎无差, 康熙越听越是满意,心情畅快的往随着人潮向前走去。

    “这位大爷是初次来的?”卖糖葫芦的摊贩看了康熙一眼,乐呵呵的搭话:“若是头一回来苏州城,可以去前头的鸦片纪念馆瞧一瞧!”

    “……鸦片纪念馆?”胤禩重复了一遍,脸上难免有些茫然之意。

    瞧着这样子, 一名路过的老百姓伸出手指着远处:“这位老爷往前走就可以看到一个大牌坊, 那就到了鸦片纪念馆喽!在纪念馆旁边就是咱们苏州第一小学。”

    康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冲着说话的老百姓道了个谢, 就带着阿哥们顺着指的路线走去。不多时一片一片四通八达的广场就出现在诸人的眼前,而在中央巍峨耸立一座高大的牌坊, 坊上雕刻着‘苏州第一小学’几个大字。

    “鸦片纪念馆?”

    胤禩东张西望:老百姓不是说就在旁边吗?为什么转了一圈都没有看见?

    正巧从苏州第一小学里走出一名儒生打扮的青年男子,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连串孩童。康熙顺势上前拱手问道:“请问这位兄台, 这鸦片纪念馆在何处?”

    儒生抬眸扫了康熙诸人一眼, 指着不远处的几间平房笑着道:“就是这里。”

    这里……?

    胤禩牵着胤禵走过去, 瞧着这几间没有挂任何牌子的民房就陷入沉默之中。

    就这?

    儒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是小生住的屋子改成的,也不知怎么的就传了出去,被老百姓们当景点介绍。”

    康熙瞬间哑然失笑, 不过儒生很是热情:“既然来了,这位老爷和公子们要不要进来瞧一瞧?里面人还是很多的。”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康熙笑着颔首。

    他面带微笑,在这名儒生的引导下,同一群小学生一起走进其貌不扬的‘纪念馆’中。

    环视周遭,康熙惊奇的发现这里如同儒生所说的一般。

    虽然纪念馆占地面积不大,一共只有前后三间屋子,但是里面游客行人络绎不绝,人声鼎沸。

    “呜哇……这人多得,这位师傅你说这是你家?”胤禟吓了一跳,忍不住朝着儒生询问道。

    “是啊。”儒生护着学生们往里走,一边笑着回答着。

    “这么多人,你都可以收费了!”

    “哈哈,这地方可不是拿来收钱的,是为了让人看到这鸦片的坏处!”

    儒生笑着摇摇头:“若不是皇上发现了这件事,只怕我这一辈子也要毁在这上面了!”

    “哎?”

    儒生脸上带着苦笑:“小生以前是一所书院的院长,只可惜数年前遭到大水一朝被冲垮,小生的银钱又不足以再建书院……回到故里之后每日浑浑噩噩喝酒消愁,当时正好有人介绍了鸦片粉给小生。”

    “若不是公告恰好出来,只怕我就已经拿来吸食了。”